耳朵,用气声宣布了这个惊人的数字,脸上是掩不住的、巨大的成就感,“都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全国粮票!一点水分都没有!”
“二十七斤!”张秀英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每人每月定量只有二三十斤粮食、吃块豆腐都要凭票的年代,二十七斤全国粮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在全国任何地方、任何粮站,稳稳当当地换到同等数量的粮食,还能搭上相应的食用油!
这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大的财富!在关键时刻,这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阳永康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震惊神色,旱烟杆差点从手里滑落。
连一直闷头擦鞋的阳光辉,也猛地抬起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看向李桂花的眼神都变了。
“桂花……你……你怎么弄到的?这么多……”张秀英又惊又喜,但旋即又有了更深的担忧,“不会……不会出啥问题吧?这要是被人晓得了……”她不敢想下去。
“哎呀呀!姆妈!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伐!”
李桂花拍着胸脯保证,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语气斩钉截铁,充满自信:
“我办事体,有分寸!拎得清!寻的都是知根知底、靠得住的人家!
用阿拉屋里厢的紧俏东西,换人家屋里用不掉、或者暂时用不上的富余粮票,你情我愿,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强调:“我拿出去的东西,样样硬扎,品质顶好!价钱也公道,人家还巴不得跟我换呢!嘴巴紧点,手脚清爽点,能有啥问题?”
她看向阳光明,眼神里带着一种同盟者的默契:
“只要明明那边能继续保持这个势头,隔三差五再调剂点‘硬货’回来——不拘是吃的用的,只要是市面上紧俏的、人家缺的就行——到十月底,我保证——”
她伸出四根手指,用力地在家人面前晃了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至少再弄四十斤!加起来六七十斤全国粮票!够耀耀和梅梅在东北,踏踏实实吃上好一阵子了,不用顿顿数着米粒下锅!”
这个数字再次像一颗炸弹,在小小的前楼里炸开。
六七十斤全国粮票!
这在以前,是他们一家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是足以改变两个人在异乡生存质量的关键物资。
“好!好!好!”张秀英激动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她一把抓住李桂花的手,紧紧握着,那粗糙的手心传递着滚烫的感激和一种全新的、沉甸甸的倚重。
“桂花!这事体真是辛苦你了!全靠你了!阿拉屋里厢……阿拉屋里厢有你,真是福气!”
家里的生活,因为小儿子的神秘“门路”和大儿媳的精明强干、长袖善舞,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能够这样有力、这样具体地支援到远方的儿女,她心头的愧疚和长久以来的无力感,第一次被一种实实在在的“有办法”、“能做到”的底气所取代。
这份底气,让她佝偻的腰背似乎都挺直了些。
阳永康紧绷的脸色也彻底舒展开来,深刻的皱纹里甚至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他对着李桂花,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有赞许,有认可,更有沉甸甸的嘱托。
“嗯,做得不错。桂花,你……有心了。”
阳永康顿了顿,强调道:“安全第一,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接着又补充,“棉花的事体,也要抓紧,一道弄起来。”
“晓得了,阿爸!放心好嘞!”李桂花响亮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认可的喜悦和昂扬的斗志。
这一刻,她在公婆心中的地位,无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家里的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像被注入了流动的活水。
压在头顶许久的烦忧被这接连的好消息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分工协作、充满干劲的盼头。
每个人都被动员起来,为了十一月的团聚和北方的温暖而努力。
张秀英立刻行动起来,开始盘算家里哪些旧棉被可以拆洗翻新,哪些旧棉袄的棉花板结了需要彻底重弹,嘴里念念有词:
“老阳,你看看墙角那只樟木箱底,是不是还有一件压箱底的旧棉袄?虽然薄点,但拆洗一下还能用……”
她仿佛一个即将指挥大战的将军,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家里的“物资储备”。
阳永康默默地点点头,放下旱烟杆,走到墙角,开始翻检那几捆用麻绳捆扎好的旧衣服。
心里默默计算着家里存着的棉花票还剩几张,老同事那里是不是还能淘换到一些,或者要不要拿点东西去跟人调剂……
他盘算得极其认真,每一两棉花在他心里都有分量。
阳光辉也放下了那双似乎永远擦不干净的旧胶鞋。
他走到母亲身边,闷声不响地开始帮着整理那堆在墙角的旧衣服,动作虽然笨拙,但很用心。
他拿起一件硬邦邦的旧棉袄,掂量了一下,又用手掌用力按了按,似乎在评估它的“改造潜力”。
阳光明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家人忙碌而充满希望的身影,心中一片温热的安定。
冰箱里那些取之不尽的物资,正通过大嫂那双精明又利落的手,安全、隐蔽、缓慢而有效地转化为支撑这个家庭,以及温暖远方亲人的力量。
这种转化,隐秘而稳定。
李桂花重新抱起壮壮,脸上洋溢着满足和自豪的笑容。
她享受着这份在家庭事务中不可或缺、举足轻重的地位感,更享受着来自公婆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