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文,单就‘获得分房资格’这一条来讲,你肯定是达到了。
但具体分拨你什么样的房子,这个里面……确实有讲究,也要看厂委会最终怎么拍板。”
他用词谨慎,留有余地。
他拿起一根筷子,沾了点杯里的酒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简单比划起来:
“一般来说,像你这种刚进厂不久的干部身份,就算有分房资格,按照厂里以往的惯例和住房的紧张程度,最可能分到的,是家属区筒子楼里那种单间的房子。
这种单间,大致分两种规格。”
他顿了顿,用筷子在湿漉漉的桌面上点了两个点:
“一种呢,面积小点,大概……十四平米左右。”
他用筷子虚画了一个小方块,“摆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几件基本的家具,基本就塞满了。转个身都不大方便。
还有一种呢,稍为大一点,能有个十七平米左右。”
他用筷子画了个稍大的方块,“空间能稍微宽裕一点,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房间。”
他强调着“一个房间”,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感叹。
阳光明认真听着,微微点头。
十四和十七平米,这和他私下里打听、观察来的情况基本吻合。
比起他现在蜗居的那个转身都困难的小隔间,十七平米听起来已经像是天堂。
“这个是没额外‘争取’的情况下,最可能的结果。”
韦鸿宇话锋一转,筷子在代表十七平米的位置上用力敲了敲,“但是!光明同志,你情况特殊啊!”
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功劳大,四篇!白纸黑字,铁板钉钉!
第二,你有赵厂长的全力支持!
赵厂长的脾气作风,我们都知道,他认准的事,据理力争起来,那个力度,有时候挺吓人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的光,仿佛在替阳光明评估筹码。
“所以,我认为,最保守最保守的结果,你也能稳稳拿到那个十七平米的单间。比十四平米的强多了。”
他下了第一个判断,语气笃定。
唐建宏立刻接话,像在强化这个结论:“对!老韦分析得准!有赵厂长在,十七平米肯定跑不脱!”
韦鸿宇摆摆手,示意唐建宏稍安勿躁,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鼓动:
“但是,光明同志,赵厂长说的‘更大面积’,我认为……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他筷子在桌上虚划了一个更大的、不规则的框。
“筒子楼里,还有一种户型,是带里外两间的小套间。
虽然也是公用水房和厕所,但好歹有个里外分隔,私密性好很多。
这种小套间,面积也有差别。”
他顿了顿,用筷子点向远处,“大的那种,三十七八平米,这种都是给工龄老长、人口多的老资格留的,我们根本不要去想。
但是,还有一种小的套间,面积大概……二十六平米左右。
通常是一间稍为大一点的外间,大概十七八平米,加一间很小的里间,八九平米。
麻雀虽小,里外也算勉强分开。”
他用筷子在桌面模拟出两个相连的小方块。
韦鸿宇看向阳光明,眼神带着评估,更像是在观察阳光明的反应:
“这种二十六平米的小套间,数量很少,非常抢手。
按理讲,以你现在的资历,想分到,难度非常大。但是!”
他陡然加重了语气,筷子尖在桌上轻轻一戳。
“你这次功劳确实突出!四篇国家级报道的影响力,厂里领导都看在眼里。
再加上赵厂长要是真能在厂委会上,抓住‘超额完成任务’这个点,据理力争,拍台子瞪眼睛地帮你争取……”
他模仿着赵国栋可能的神态语气,然后身体微微后仰,露出一个略带神秘的笑容,
“那么,搏一搏这个二十六平米的小套间,我认为……有那么三四分希望!”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补上一根,显得既乐观又留有充分余地。
“三四分希望?”唐建宏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曙光,“那也不低了!光明,有戏!绝对有戏!”
阳光明的心跳微微加速,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二十六平米,里外两间!这比十七平米的单间,简直是质的飞跃!这几乎就是他心底勾勒过无数次的“家”的雏形了。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是眼神里透出热切的期待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不确定:
“韦科长,这个……真有可能吗?会不会让赵厂长太为难?毕竟我的资历……”
他适时地表现出对领导处境的体谅。
“资历是硬杠杠,但功劳也是硬道理!”
韦鸿宇斩钉截铁地说,仿佛在给阳光明打气,“特殊贡献,特殊对待!政策里也有‘酌情考虑’这一条嘛!关键看厂委会上,赵厂长怎么帮你争,其他领导怎么表态。
赵厂长这个人,军人作风很重,你比我清楚,他认准的事,为了下属利益,该拍台子的时候绝不会手软!我看好他!”
他语气肯定,仿佛对赵国栋的“战斗力”充满信心。
随即,他话锋一转,泼了点冷水,显得更客观、更推心置腹:
“当然,光明,我也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个房管科长,说到底就是个执行部门的小头头。
厂委会决定了分拨你哪种类型的房子,是大套、小套还是单间,是十七平米还是十四平米,这个都不是我能置喙的。
我只能听命令,照章办事。”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又坦诚的表情。
阳光明立刻点头,神情理解而郑重:“韦科长,这个我完全理解。你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