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尤其是两个年幼的孩子,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他看向王师傅,语气诚恳,“厂里经过慎重考虑,认为李二柱这个提议,虽然于法无明文规定,但确实体现了他认错悔改的诚意,也有助于化解矛盾,妥善处理善后。
厂领导经过讨论,批准了这个特殊的‘赔偿转让’。所以……”
他清晰地宣布,声音带着一丝郑重,“王家除了阳香兰同志接替王建军同志的那个顶替名额外,还将额外获得李二柱转让的这个正式工名额。”
“两个名额!”
王师傅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大,布满血丝的眼里是难以置信和巨大的震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连阳永康那张刻板的脸也瞬间动容,露出了清晰的惊喜神色,猛地看向身旁的小儿子阳光明。
尽管光明昨天已经对他说出了这个想法,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亲耳听到计划如愿落实,还是难免心中震动,仿佛一块大石落地。
阳光明的表情则相对平静,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对,两个名额。”
唐建宏肯定地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李二柱本人已经写了书面申请,按了手印。厂里也批了正式文件。这个名额,王家可以自行安排符合条件的家属顶替进厂。”
他强调了“正式文件”和“自行安排”。
巨大的馅饼砸下来,王师傅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巨大的悲伤和突如其来的慰藉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失语,只是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他才猛地站起身,朝着马向文、唐建宏和其他几位厂领导,深深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的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感激:
“谢谢!谢谢厂领导!谢谢……谢谢你们!我……我替建军,替香兰,替两个孩子……谢谢你们!”
他老泪纵横,语无伦次,反复说着感谢的话。
这第二个名额,完全在意料之外,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绝望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阳永康也站起身,跟着王师傅一起,向厂里领导郑重地点头致谢,虽然没有言语,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都写在脸上。
马向文连忙上前扶住王师傅:“王师傅,快请坐。这是厂里应该做的,也是李二柱自己认识到了错误。
希望这个结果,能让家属心里多少好受一点。”
他转向众人,语气转为总结,“既然家属对厂里提出的抚恤方案没有异议,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具体的细节,工会和劳资科的同志会跟进落实。
治丧小组这边,也请家属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把王建军同志的身后事办好,让他走得安心。”
他又说了一些安抚的话,并再次表示有什么困难随时找厂里。
最后,他带着工会领导、王主任和孙科长先行告辞离开。
唐建宏却特意留在了最后。
房间里只剩下王师傅、阳家父子三人和唐建宏。空气似乎松动了一些,但依旧凝重。
唐建宏脸上的公事公办褪去了一些,显出几分熟稔和推心置腹。
他走到王师傅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种交底的意味:
“王师傅,刚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细说。现在没外人了,我跟您交个底。”
他看了一眼阳光明,眼神带着某种默契,“光明委托我和李二柱沟通的事,过程还算顺利,在我的争取下,厂里也没有设置障碍,最终的结果很圆满。”
他点明了阳光明的作用。
王师傅恍然大悟,感激地看向阳光明:“光明……原来是你……”他伸出粗糙的手,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手臂,一切尽在不言中。
阳光明微微摇头,低声道:“王伯伯,应该的。”
唐建宏继续对王师傅说道,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光明托付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
早上一上班,我特意去找了马副厂长和工会的老刘,把香兰的特殊困难又强调了一遍。
保育员岗位相对轻松,时间也规律,方便带孩子,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工会那边,最近正好在筹建一个职工互助小组,需要两个细心、能干的同志负责一些文职和联络工作。
这个岗位更清闲,接触面也更广,香兰同志是初中毕业,有文化底子,我觉得这个岗位应该更适合她将来的发展。”
他笑了笑,带着点人情练达的意味,“我跟工会的老刘,关系还可以,也探了探口风。这事,我会继续跟进的。
马副厂长那边,我也会再吹吹风。
王师傅,你放心,既然光明开了口,我唐建宏一定尽力斡旋,争取给香兰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
工会那个岗,我看希望不小。”
这番话,把阳光明私下运作的过程,以及他唐建宏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清晰地摊开在了王师傅面前。
尤其最后关于争取更好岗位的承诺,更是把这份人情做得足足的。
王师傅感动得无以复加,他紧紧抓住唐建宏的手,用力摇晃着:
“唐科长!唐科长!这……这叫我怎么谢您才好!
您……您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啊!
这……这第二个名额,还有香兰的工作……都……都多亏了你们……”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又涌了上来。
阳永康也上前一步,郑重地对唐建宏说:“唐科长,这份情,我们阳家记下了。”他这话说得简洁,但分量很重,带着工人特有的实在。
阳光明适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