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默。连续几天的悲痛和劳累,让所有人都感到精疲力竭。
阳永康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给张秀英递了个眼色。
张秀英会意,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手无意识地抬起来,轻轻按在了左胸口的位置。
李桂花时刻留意着婆婆的动静,立刻扶紧了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妈?妈您怎么了?是不是又……”
张秀英眉头紧蹙,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蜡黄,声音微弱带着喘息:“心口……心口闷得慌……有点……有点喘不上气……”
她说着,身体软软地往李桂花身上靠去。
“妈!”李桂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显得惊慌失措,“您别吓我啊!爸!妈她好像又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一边用力撑住张秀英,一边焦急地看向阳永康和阳光明,又转向王师傅和王氏,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语速飞快,嘴里念叨着:
“我妈这心脏的老毛病又犯了!
前两年,大夫就说是什么心绞痛,不能受刺激不能累着!
这几天为了姐夫的事,她吃不下睡不好,夜里总说心口针扎似的疼,昨晚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含了好几颗急救药才缓过来!
这次打击这么大,她肯定撑不住了!”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带着真切的担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阳永康立刻上前一步,扶住张秀英的另一边胳膊,眉头紧锁,声音低沉:“秀英!秀英你撑住!”
他抬头看向王师傅和王氏,语气带着歉意和急切:“亲家,亲家母,对不住,秀英这身体……怕是受不住了。得赶紧送她回去歇着,家里备着药。”
王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看着张秀英靠在儿媳身上那副虚弱的样子,连声道:“哎呀,亲家母!这几天肯定累着你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王师傅也连忙道:“永康,快!快扶香兰妈回去!身体要紧!”
阳香兰原本空洞的眼神也因母亲的“突发急病”而闪过一丝慌乱和担忧,下意识地想站起来:“妈……”
李桂花眼疾手快,一边紧紧扶着张秀英,一边转头看向阳香兰,语气又急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
“香兰!你看妈这脸色!太吓人了!她现在身边没个人日夜照应着不行!
你心里难受,姐知道,可红红和阿毛还这么小,正是闹人的时候,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又刚出月子,哪能再分心担忧妈的身体?”
她顿了顿,语速更快:“你现在的情况,再也承受不住任何的担忧和焦灼,要是天天忧思不安,万一把奶水憋回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可妈的身体这样,要是不让你亲眼看到,不让你在一旁照顾照顾,你肯定也放心不下。
不如……你带着孩子,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一来方便照顾妈,尽尽孝心;二来换个环境,你自己也能缓缓神,不用天天对着……对着那些旧物伤心,也能早点打起精神来。
毕竟,以后这个家,两个孩子,都得靠你撑着!
你得先把自己顾好了,才能顾孩子啊!
娘家有爸、妈、我和你大哥、明明,都能搭把手!你说是不是?”
李桂花的话,句句都点在关键处——尽孝、换环境、缓心神、有人帮衬。尤其是在张秀英此刻“病发”的情境下,显得无比合情合理。
阳香兰看着母亲靠在嫂子身上,脸色灰败、眉头紧蹙的痛苦模样,再看看自己怀里熟睡的小儿子和腿边一脸懵懂害怕的女儿,巨大的茫然和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王师傅和王氏对视一眼。亲家母当众发病,情况危急,儿媳带着孩子回娘家照顾母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们纵然心里万般不舍,尤其是舍不得刚满月的大孙子阿毛,可在这情势下,怎么开口阻拦?
王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张秀英的样子,又看看阳香兰那副失魂落魄又强撑着的样子,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无力地摆了摆手。
王师傅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香兰……你妈身体要紧。你……你就带着孩子,先回娘家住段时间吧。
照顾好你妈,也……也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家里……有我和你妈在,不用担心。”
阳香兰木然地点了点头。
她脑子里一片混沌,只觉得好累好累。母亲的病容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离开这个充满建军气息、让她窒息的地方,去娘家那个熟悉的环境,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那就……麻烦亲家了。”阳永康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他立刻指挥,“光辉,明明,扶好你妈。桂花,你帮着香兰收拾一下红红和阿毛的东西,动作快点。”
阳光明和阳光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住张秀英。
李桂花应了一声,拉着香兰的手进了屋,在香兰的指挥下,两个人一起动手,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红红的小包袱和阿毛的尿布、奶瓶等物。
李桂花重点询问香兰的衣服都放在哪里,能带的东西,都装进了包袱里。
王金环和王银环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很快,东西收拾好了。
阳家人向王师傅和王氏道别。
“亲家,亲家母,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多保重身体。”阳永康说道。
“回吧,回吧……路上慢点,照顾好香兰妈……”王师傅声音哽咽。
王氏靠在藤椅里,只是无声地流泪,目光紧紧追随着阳香兰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
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