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到一次性抚恤金的月工资倍数、长期遗属抚恤金的数额、甚至工作顶替名额的优先性和岗位安排。
阳光明不给对方太多思考和权衡利弊的时间,逻辑严密,语速平稳的继续说道:
“只有明确了‘因公牺牲’的定性,后续的抚恤金发放标准、长期的遗属抚恤金,以及最重要的‘顶替’工作名额的落实,才有明确的不可动摇的政策依据!
我们家属要求不高,只要求厂方实事求是,给予王建军同志应有的荣誉和保障!这一点……”
他再次加重语气,“是后续一切协商的基础,绝不能有任何模糊和折扣!”
马向文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锐利、条理清晰、态度坚决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想要在定性上含糊其辞,甚至试图说服家属接受“工亡”标准的念头彻底熄灭了。
对方不仅懂政策,而且意志坚定,思路清晰,每一句话都打在要害上。
他略作沉吟,脸上露出更深切的痛心和郑重的表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更为果断:
“阳光明同志,你说得对!
王建军同志是在工作岗位上,因他人失误不幸遇难,他本人恪尽职守,没有任何过错。
这个事故性质,厂里一定会实事求是,严肃认定!
我马向文在这里,代表厂党委和事故调查组,向你表个态,事故调查结果和最终定性报告,一定明确写上‘因公牺牲’!
这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们绝不会让受难工人的家属寒心!”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种官方的承诺力度。
听到马向文明确的口头承诺,阳光明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丝。
有了“因公牺牲”这个定性作为前提和不可动摇的框架,后续争取具体抚恤条件就有了坚实的政策基础和法律依据。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好,有马厂长这句话,我们家属心里就稍微有点底了。”
阳光明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警惕和冷静丝毫未减,“那么,具体的抚恤方案细节,包括一次性抚恤金的具体金额、长期遗属抚恤金的发放标准、‘顶替’工作的具体落实方式和岗位性质、以及丧葬的具体规格和流程安排,就需要厂里尽快拿出一个书面的详细的初步方案。
我们家属理解厂里需要走程序,但也希望效率能高一些,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悲痛欲绝的王师傅,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逝者需要安息,生者需要保障,悲痛中的家庭经不起漫长的等待和扯皮。
马向文立刻接口,语气诚恳:
“理解,完全理解!家属的心情,我们感同身受。
我回厂后,立刻联系党委会、厂委会、工会、安全科和劳资科的负责人,成立联合治丧小组,连夜开会!
最迟明天上午九点,我会亲自带着初步的成文的抚恤方案细则,过来正式和家属代表沟通协商。”
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王师傅和沉默的阳家父子,声音低沉下去,“如果家属对整个流程和抚恤方案没有大的异议,按照惯例和尽快让逝者入土为安的原则。”
他斟酌着用词,“后天,会为王建军同志举行追悼会,安排火化安葬。
时间确实紧迫,但这也是为了尽快让逝者安息,让家属得到应有的抚慰和保障。你看这样安排,家属这边……能接受吗?”
阳光明知道这是处理此类重大责任事故的标准流程。
厂方需要快速处理以平息影响、稳定生产秩序;家属在巨大的悲痛冲击下,也确实需要一个明确的有步骤的安排来安顿身心,避免在混乱中陷入更深的绝望。
他看向父亲阳永康和大哥阳光辉。
阳永康依旧沉默,目光空洞地望着虚无,仿佛灵魂已经离体。阳光辉则红着眼眶,看向弟弟,用力地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表示一切都听弟弟做主。
“可以。”
阳光明代表家属应承下来,声音沉稳,“就按马厂长说的流程安排。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家里等您。
希望厂里拿出的方案,能够体现出对‘因公牺牲’职工的高度负责,更能体现出组织的关怀和温暖。
我们家属也会做好相应的准备。”
“一定!一定!请家属放心!”
马向文连声保证,态度显得十分诚恳。
他又补充道:“今晚,厂里会安排工会和车间的同志,协助家属处理一些后续的具体事务。
家属有什么临时需要,比如茶水、简单的饭食,或者需要人手帮忙跑腿,都可以跟他们提。”
他指了指旁边那两位一直沉默站着的、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显然他们就是厂里安排的联系人。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短暂的平静间隙。
一阵撕心裂肺、几乎要冲破医院走廊屋顶的悲嚎声,如同平地惊雷,由远及近,从走廊的另一端猛烈地席卷而来!
“建军啊——我的儿啊——!!!”
那是一个老妇人声嘶力竭、带着血泪的呼喊,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建军——!建军——你怎么能丢下我们啊——!!!”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人凄厉的哭喊,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生无可恋的崩溃。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哭喊,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慌乱的劝慰声。
阳光明和马向文同时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阳香兰、王建军的母亲王氏、以及张秀英三人,被四五个街坊邻居连搀带架地簇拥着,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阳香兰头发散乱,几缕发丝被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