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领导力量“的名义平调插入财务科,其目的不言自明。
办公室里的老人们都心知肚明,这场人事变动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权力博弈。
监督,制衡,甚至可能为日后更进一步的安排铺路。
这些潜在的含义,明眼的旁观者略一思量便能看清几分,更何况刘金生和殷永良这两位身处漩涡中心的当事人。
几个老会计交换了心照不宣的眼神,彼此都明白这场人事变动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经营多年、相对独立的地盘里,突然多出一双代表着更高意志、时刻注视着的眼睛。
刘金生和殷永良对阳光明的到来心存戒备和抵触,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之常情。
这种情绪通过那两扇紧闭的门,无声地传递给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尽管在此之前的大半年里,因为章伟强那个小圈子的定期聚会,阳光明与刘金生也算相识,席间言笑晏晏,表面关系还算融洽。
但时移世易,彼时阳光明是厂长秘书,是可能传递消息、行个方便的桥梁。
此时他却成了财务科的副科长,是可能分权、监督甚至取而代之的潜在对手。
这种身份的转变,使得过去的一切交往都不得不重新评估。
身份的转变,注定无法再维持过去那种看似轻松和谐的氛围。
这些背后的波澜和算计,温永泽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打算介入。
阳光明和刘金生从某种程度上说,都算他那个小圈子里的人,他无意偏袒任何一方。
此刻他的任务很简单,就是走完新干部上任的流程,履行人事科长的职责,然后便可抽身离开,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似乎在意时间。
那两扇紧闭的房门,显然也并非真的要隔绝外面的动静。更多的是一种姿态,做给科里下属看的态度,暗示着他们对这次任命的不欢迎,提醒着众人站队时需要掂量的微妙局势。
这种无声的表达,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此刻听到温永泽清晰的声音传出,再继续躲着不见,就未免太过失礼和刻意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扇木门上,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几乎没等办公室里有谁应声起身去敲门,靠外侧那扇挂着“副科长“牌子的门率先吱呀一声打开了。那扇门似乎有些变形,开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开门的速度不紧不慢,显得很有分寸。
殷永良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瘦削,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短袖,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显得有些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刻板。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已经能看到明显的白发夹杂其中。
他出来后,只是朝温永泽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阳光明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像是看到一件普通的办公家具。
紧接着,另一扇“科长“办公室的门也打开了。刘金生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与殷永良形成鲜明对比。
同样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圆脸,头顶有些稀疏,梳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肘部,露出圆润的小臂。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远远就朝着温永泽打招呼。
“温科长,劳你大驾亲自送人过来。“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惯有的热情,目光随即落到阳光明身上,那笑容显得更加真切了几分,仿佛发自内心的高兴。
“光明同志,欢迎欢迎!早就盼着你来给我们财务科增添新生力量了!”
他几步迎上前,显得很是热络。
温永泽脸上也露出程式化的笑容,尽管知道双方心里可能都各有想法,但场面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点延迟和微妙的氛围,很正式地为双方引见。虽然他们早就认识。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亲切,又不失威严。
“刘科长,殷副科长,这位就是厂党委新任命到你们财务科的副科长,阳光明同志。”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转向阳光明,“光明同志,这位是财务科科长刘金生同志,这位是副科长殷永良同志。以后你们就是并肩工作的战友了。”
他的用词规范,语气平稳,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确保每个人都感受到被重视。
阳光明上前半步,姿态不卑不亢,脸上带着适度的、符合场合的微笑,率先向刘金生伸出手。
“刘科长,以后就在您领导下工作了,请您多指导,多批评。“
他的语气诚恳,措辞得体,手伸出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示尊重,又不失身份。
刘金生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右手,和阳光明的手紧紧握住,热情地摇晃了两下。
他的握力很足,“哎呀,光明同志太客气了!互相学习,互相学习!你年轻有为,思路活,正好给我们科里带来新气象!”
刘金生的笑容无比自然,话语也十分周到,仿佛真心实意地欢迎。
接着,阳光明转向一旁的殷永良,同样伸出手。
“殷副科长,您好,以后工作中还请多指教。”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殷永良,语气温和。
殷永良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他伸出手,与阳光明的手短暂地碰了一下,便迅速收了回去,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音,算是回应。
他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镜片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阳光明脸上多做停留,显得十分冷淡。
他和刘金生截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