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同志以往的工作,或许……处分可以酌情减轻。但是,组长职务,必须免除!这是对工作负责,也是对厂里负责,更是对他们本人负责!”
他用“对他们本人负责”封住了刘金生可能继续求情的路。
意思是再让他们干下去,下次出更大问题,就更没法收场了。
刘金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阳光明的态度如此坚决,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年轻人,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还没等刘金生想好如何回应,一旁的殷永良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地站起来,因为激动,脸颊上的肌肉都在跳动。
“阳光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揪住一点问题就往死里整吗?”
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气急败坏的愤怒。
“工作当中,谁还能不犯点错误?有点疏忽?难道就因为你怀疑,就要一棍子打死?就要撤职?”
他试图胡搅蛮缠,把水搅浑。
“技术科出的报告,车间盖的章,他们信任业务部门,流程上走得快了一点,审核细枝末节上疏忽了一点,这最多就是工作方式不够严谨!上纲上线到要撤职,未免太苛刻了吧!你这是打击报复!”
他甚至试图给阳光明扣帽子。
会议室内刚刚稍有缓和的空气,瞬间又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第二轮的激烈交锋。
阳光明面对殷永良的咆哮,反而显得更加冷静。
他缓缓站起身,平视着殷永良,目光冷冽如冰。
“殷副科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殷永良的余音,“请你搞清楚,这不是一点疏忽,也不是细枝末节!”
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起来。
“这是涉及巨额资金安全的原则性问题!把明显的异常数据当做‘细枝末节’,这才是对工作的极端不负责任!”
他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然后目光转向瑟瑟发抖的赵卫国和李素娟。
“既然殷副科长坚持认为这只是无心的‘疏忽’,而赵组长和李组长也似乎觉得我的处理过于严厉……”
阳光明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
“那好,为了不冤枉任何一位同志,也为了彻底搞清楚这究竟是单纯的失误,还是存在其他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刘金生和殷永良,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坚持我之前的提议:现在就请政工组的同志介入,对这两份文件涉及的所有环节,包括技术科的验收过程、车间的签字确认、供销社的报价依据、以及财务审核的全过程,进行一次彻底的调查!”
“政工组调查清楚了,如果结论确实只是无心之失,我阳光明当场向赵组长、李组长道歉,并收回所有处理意见!”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在会议室里回荡。
“但如果调查出其他问题,那么该谁的责任,就由谁承担!怎么样?殷副科长,刘科长,这个办法最公平,你们觉得呢?”
这一记将军,彻底将死了所有人。
赵卫国和李素娟听到“政工组”三个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几乎要晕厥过去。
真让政工组来查,他们那点事根本经不起查!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撤职那么简单了!
殷永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后面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脸憋得通红,指着阳光明,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不能查!
刘金生心里暗骂殷永良愚蠢,这个时候跳出来说这种授人以柄的蠢话!
他狠狠瞪了殷永良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知道大势已去。
再保下去,只怕自己都要被拖下水。阳光明这是摆明了不惜把事情闹大,而对方确实留下了巨大的把柄。
“够了!”刘金生沉声喝道,打断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
他脸色铁青,目光复杂地看了阳光明一眼,然后转向赵卫国和李素娟,语气沉重而无奈。
“赵卫国,李素娟,你们自己说!阳副科长指出来的问题,是否存在?你们作为组长,该不该负主要责任?”
他把问题抛给了两个当事人,这是最后一步,让他们自己选择。
是死扛到底,等待政工组介入,后果难料;还是认错认罚,保住最后的体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卫国和李素娟身上。
两人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挣扎了几秒钟,赵卫国率先崩溃了。
他抬起头,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悔恨。
“刘科长,殷副科长,阳副科长……我,我错了……是我审核不严,盲目相信技术报告,没有履行好复核职责……差点给厂里造成重大损失……我……我接受任何处理……没脸再当这个组长了……”
他说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李素娟见状,也知道回天无力,跟着颤声说:“我也接受处理……申请采购数量时……没有严格核对库存和需求……单价波动也没有深究……责任心太差……愿意接受组织处理……免除我的组长职务……”
两人都选择了放弃抵抗,主动请辞。这是目前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至少避免了更可怕的调查。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只有两人粗重而羞愧的喘息声。
殷永良闭上眼睛,重重地坐回椅子,脸上是一片死灰。他知道,完了。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大网,被阳光明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刘金生沉默了片刻,仿佛一下没了精气神。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沉重。
“既然赵卫国、李素娟两位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