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受影响,需要格外注意。”
阳光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题看似无意地、自然而然地延伸开去:
“我听说有些严重的腿伤,不光骨头有事,还会伤到膝盖里面的……韧带?那个是不是更麻烦?我有个远房亲戚好像就是……”
他抛出了一个引子。
“那是当然!”卢医生谈到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话也多了起来,谈兴更浓,“膝关节是人体最复杂的关节之一,韧带损伤,尤其是像前交叉韧带断裂这种,诊断起来比骨折更依赖医生的物理检查经验,X光片反而看不出来什么。
那种伤才叫麻烦,即使愈合了,也会导致膝关节不稳定,习惯性扭伤,很多需要急停、变向、旋转和跳跃的动作根本做不了,对于体力劳动者来说,就相当于功能性残疾,会严重影响生活和劳动能力……”
阳光明心中猛地一动,这正是他需要的关键信息!
但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求知欲,甚至还适当地皱起了眉头:“这么严重?那这种伤好治吗?咱们医院能治吗?”
“难!”
卢医生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就算诊断明确了,治疗和康复过程也比单纯骨折复杂和漫长得多,而且很容易留下后患。
咱们医院条件有限,这种伤一般也就是保守治疗,打个长腿石膏固定试试看,但效果嘛……唉,很多时候不尽如人意。”
他叹了口气,似乎见过不少这样的病例。
阳光明又顺势追问了几个关于前交叉韧带断裂具体如何诊断、主要临床表现和体征的细节问题,卢医生都一一耐心解答,甚至简单比划了几个检查动作。
他在骨科办公室里待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气氛一直融洽热烈。
他把想打听的、需要验证的专业知识都摸得差不多了,心里那块关于“操作可能性”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告辞,再次真诚感谢了卢医生和办公室里的医护人员。
离开大办公室,阳光明没有立刻回病房,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和整合信息。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楼下院子里人影稀疏,偶尔有穿着病号服的人被家属搀扶着慢慢走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缓缓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形成一个个模糊的烟圈,很快被窗缝漏进的寒风吹散。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整合着刚刚从卢医生那里获取的所有信息,并与自己原有的计划进行比对和修正。
二哥和李栋梁的争端,随着李栋梁即将被调离靠山屯,可以说基本有了一个了结。
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危机危机,既是危难,也是机会!
他必须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借势而为,为二哥,也为二姐,争取到更多实实在在的好处,彻底改变他们目前的困境。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争取让二哥以“伤病致残、丧失劳动能力”为由,办理病退返城手续。
第二,顺势而为,为二姐香梅争取到靠山屯小学那个即将空出来的民办教师岗位。
这个岗位虽然也是农村户口,但工作相对轻松体面,最重要不用下地干农活,还能有稳定的工分和少量补贴,对二姐来说是目前最好的出路。
第二个目标相对容易实现。
李栋梁马上出局,已经基本确定名额的二哥又因即将返城而退出竞争,只要稍加运作,让支书孙德贵和队长王元军顺水推舟,把这个名额给在村里口碑一向不错、又是这次事件受害者家属的二姐,阻力应该不大。
难的是第一个目标——病退返城。
现在的政策风向,依然是鼓励知识青年“扎根农村干革命”。
“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回城的闸门紧闭,只有极特殊的情况才能被允许回城,
而且审核程序极其严格,
二哥目前的诊断——“左胫骨骨裂”,虽然需要休养数月,会影响出工,但明面上远达不到“重病”或“残疾”的标准。申请材料在第一关“病情鉴定”上就肯定过不去,后面的程序根本无从谈起。
但是,如果诊断能稍微“变化”一下呢?
卢医生关于韧带损伤的那番话,无疑点亮了一盏关键的灯。
加一点小小的改变,比如诊断结果改为:“左胫骨骨折,合并左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
多出来的“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正如卢医生所强调的,主要依靠医生的物理检查和经验,来主观判断和诊断,这就留下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这个诊断一旦成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医学上公认的、可能导致膝关节功能性障碍的严重损伤,足以达到病退返城政策所要求的医学标准。
而且,二哥的伤.
如果受害者家属以此为由,合情合理地要求返城治疗和修养,他们很可能愿意“网开一面”
毕竟人性就是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最大的关键在于霍主任。
他作为主治医师和科室负责人,是否愿意在最终的出院诊断证明上“帮这个忙”?这需要极大的信任和足够份量的“人情”来驱动。
前提是让霍主任知道,这其中毫无风险,如果他愿意松松手,只是顺手帮忙的事,绝对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只有在这个前提下,霍主任权衡利弊之后,才会乐意帮忙。
要想达成二哥回城的目的,肯定很难,但值得一试。
这一次的机会难得,错过了这个风口,以后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