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多于考虑全家。
但这次,家里为了他,尤其是小弟,前后张罗,千里奔波,费尽心血,甚至可能冒了不小的风险。他不能再那么不懂事了,不能再只想着自己舒坦了,也该成长起来了。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眼神清澈而坦然。
他看向母亲,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姆妈,谢谢您处处为我着想,事事替我打算。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是,顶班的事,算了。不要再提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意外,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他脸上。
张秀英愣了一下,忙说:“耀耀,你别多想,也别有什么负担,妈是自愿的,妈真的愿意……”
“姆妈,您听我说完。”
阳光耀温和却坚定地打断母亲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知道您是完全为我好,心疼我。但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我自己,就让您提前退休,回家闲着。
您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现在工作清闲了,和车间里老姐妹们也处得好,每天上班说说笑笑,心情也好。
要是为了我提前回家,您心里肯定会空落落的,我不忍心,也不能这么做。”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更加沉稳:“我下乡插队这几年,苦是吃了不少,摔打了很多,但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脸皮练厚了,性子磨得没那么浮躁了,也看清了很多事,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实惠。
别人爱在背后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不在乎,也伤不了我分毫。”
他的目光扫过家人,充满了温情:“最重要的是,我算是看明白了,啥时候都是自家人最亲,最靠得住。
要不是家里这么毫无保留地支持我,尤其是小弟,前后张罗,里外打点,耗尽心血,我根本不可能这么顺顺当当地回来,想都不敢想。”
他看了一眼阳光明,眼神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敬佩。
“我知道我以前的性子,有点独,有点自私,算得太精,不肯吃亏,只顾自己眼前痛快。
这毛病……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难彻底改掉,对外人估计还是那样,得占点便宜,心里才舒坦。
但对家里人,我发誓,我阳光耀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咱们得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
能回城,能把户口落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真的,特别知足。
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知青点上,有多少人想回城都想疯了,挖空心思都回不来。
我只能说是运气好,赶上了,还有家里人拼命帮衬。
工作的事,不急,慢慢来,慢慢碰机会。
咱们弄堂里,周围没工作的社会青年也不止我一个,不也都活着?也没饿死。
我好歹长得还不赖,浓眉大眼,个头也够,不比小弟差多少吧?”
他试图用轻松甚至带点玩笑的语气缓解有些沉重的气氛,还故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能找到不嫌弃我没正式工作的姑娘,大不了找个同样没工作的,一起努力呗。”
“等我的腿好利索了,拆了石膏,我先出去找点零工干着,泥瓦匠、搬运工都行,或者看看能不能托人找个靠谱的临时工岗位,总能挣口饭吃,养活自己没问题。
我绝不会在家吃白饭,绝不再拖累家里。”
他的语气坚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担当。
阳光耀的这番话,坦诚而实在,完全出乎家人的意料。
尤其是张秀英和阳永康,老两口看着仿佛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成熟懂事的二儿子,心里百感交集,又是欣慰,又是心疼,还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情绪,堵在胸口,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桂花也暗暗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但同时心里也涌起一阵惭愧,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斤斤计较的小心思,有点对不起突然变得如此懂事和体贴的小叔子。
阳光辉用力拍了拍二弟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兄弟之情,有时无需多语。
这时,阳光明才缓缓开口。
他首先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姆妈,顶班的事,我和二哥一样,坚决反对。您以后再也别提这个话了。”
“您现在这份工作多好,车间劳资员,清闲,体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和厂里老姐妹聊聊天,受人尊敬。
您每天开开心心去上班,心情舒畅,精神头足,身体自然就好。
这才是我们做子女最想看到的,也是最大的孝顺。
孝敬父母,不光是让你们吃饱穿暖,更得让你们心里痛快,精神有寄托,对不对?
您要是为了二哥提前退休回家,整天围着锅台转,唉声叹气,那我们做儿子的,心里才真不是滋味,才真叫不孝。”
张秀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儿子眼神里的坚持、体贴和那份深层次的理解堵了回去,心里只觉得暖融融、酸涩涩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但这完全是感动的泪水。
阳光明又看向二哥,笑了笑,语气变得轻松而笃定:“至于二哥的工作,你们都不用愁,更不用牺牲姆妈的工作。
正式工编制,暂时确实不好办,需要等机会。但找个稳定点、能长期干下去、工作环境相对清闲的临时工岗位,我还是有把握的。”
他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自信和掌控感:“我保证,在二哥的腿好利索、能正常走路上班之前,肯定给他落实一个合适的临时工岗位。这点事,不难办,包在我身上了!”
他这不是在说大话安慰家人。以他如今的人脉关系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