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长远考虑;第二,离得近,随叫随到,比儿女从远处跑来跑去更方便、更及时;第三,人家拿钱办事,有责任心,说不定比自家儿女更周到、更专业,还能避免很多家庭矛盾。”
“请人肯定要花点钱。”阳永康看向王师傅,眼神无比诚恳,语气推心置腹,“但这笔钱该花!绝对不能省!这是正用!是花在照顾卧床的病人、花在减轻全家负担、花在保全儿女家庭和睦上的!是花在刀刃上的钱!”
他再次把目光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家姐妹,话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仿佛是一位真正为她们着想的长辈:
“金环,银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们这么孝顺,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因为长期照顾母亲,反而闹得自己家里鸡犬不宁、夫妻失和吧?
真要那样,你们母亲躺在床上,能安心吗?能痛快吗?这不是让她更难受吗?”
他巧妙地把“孝心”和“实际效果”对立起来,让王家姐妹无法从“孝道”的角度进行反驳。
王金环和王银环被阳永康这番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又处处为她们“着想”的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堵得慌,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反驳理由。
难道能当场说“我们不怕拖累,我们就想留在娘家照顾妈,只要每月给二十块钱,我们就乐意?
阳永康又看向王师傅,语气沉重而真诚:
“亲家,日子是要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我懂。但得分什么事。
照顾病人、维持家庭和睦这笔钱,我看就得花在明处,花得值当!
眼下家里是困难,雪上加霜,但咱们一起想办法克服,总能熬过去。真要是钱不够……”
他向前倾身,显得更加推心置腹,“你别硬扛着,尽管开口!咱们是实在亲戚,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能帮一把的,我阳永康肯定帮,绝不含糊!咱也不说还不还的话!”
这一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清晰无比地点明了利害关系,又充分体现了为王家整体、为王家姐妹着想的“高姿态”,还把经济援助的可能性摆了出来。
彻底堵住了王师傅可能以“没钱”或者“舍不得钱”为借口,而拒绝的后路。
王师傅坐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擦着粗糙的茶杯壁,仿佛要磨掉一层皮。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
他何尝不知道,阳永康说的才是眼下的最优解,才是长远之计?两个女儿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每月二十块,对于现在雪上加霜、未来开支无底洞的家庭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之重。
之前一直是拗不过女儿们的软磨硬泡和哭诉,又抹不开面子怕外人说闲话,才犹豫不决,甚至倾向于答应女儿们的要求。
现在亲家阳永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理由正大光明,全是替他们王家考虑,替他的女儿们考虑,把他架在了一个必须“明事理”、“为女儿好”的位置上。
他要是再坚持己见,反而显得他糊涂、固执、不顾女儿们的家庭和睦,或者——更糟糕的是——就是存心想让女儿们赚娘家的钱,占娘家的便宜。
他偷偷瞥了一眼两个女儿。王金环脸色铁青,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围裙的布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王银环更是眼神慌乱躲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了。
亲家这是有备而来,话递得漂亮,台阶也给得足足的。
他若再不顺势而下,等会儿万一李桂花或者心直口快的张秀英,“不小心”直接点破两个女儿之前索要每人每月十块钱的事,那老王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以后在这弄堂里,在整个厂区,都休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想到这里,王师傅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尽量显得豁达、明事理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亲家……唉!你说得对!句句在理,说得透彻!是为我们老王家着想,也是为金环银环好,为这个家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是啊,老这么拖着两个孩子也不是办法,再把她们的小家拖垮了,那我真是造孽了。
请个人……就请个人吧!还是亲家你想得周到,看得长远。这钱,该花!再紧巴也得花!”
他转向王金环和王银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金环,银环,你们俩这些天也累坏了,心里还要惦记着家里的孩子。等找好了靠谱的人,你们就安心回自己家去,多顾顾孩子和婆家,把那边安抚好。
这边……有我和香兰照应着,再请个人专门白天帮忙,应该就能周转开了,你们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就行。”
王金环猛地抬头,嘴唇剧烈地动了动,眼睛里全是不甘和焦急,似乎想大声反驳或者说些什么争取的话。
但在父亲那严厉又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复杂目光逼视下,尤其是在看到阳家人那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她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极其不甘心地低下头,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嗯”字。
王银环的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爸。”
事情的发展太过顺利,甚至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好好“仗义执言”一番的李桂花,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她那些准备好的更多“举例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