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改善。在他看来,这是一笔非常划算的投资,对未来几年的生产效益提升至关重要。
然而,在刚才的厂委会上,他的方案再次卡在了资金问题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迟或否决。
财务科科长刘金生照例搬出了一大堆理由:上半年效益未达预期,流动资金紧张,各项开支都需要保障,技改资金暂时无法筹措……
刘金生说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恭敬客气,姿态放得很低,但态度却异常坚决,就是两个字:没钱。
其他几位委员要么沉默,要么附和着刘金生,说着“再从长计议”、“缓一缓”之类的话。他们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赵国栋的目光。
田书记最后拍了板,说技改的事情很重要,但资金问题也确实存在,让财务科再想想办法,看看下半年有没有机会安排,眼下还是先保证正常生产运营。一套标准的“拖字诀”。
赵国栋感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憋得难受。
他这个厂长,想要实实在在地干点事情,推动厂子技术进步和生产发展,怎么就这么难?
没有财务科的配合和支持,他所有的规划和设想,都像是被捆住了手脚,寸步难行。每次提出新的计划,总是在资金问题上碰壁。
刘金生那个人,能力是有的,厂里这么大摊账目,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大乱子。
但他太“稳”了,稳得近乎保守,甚至可以说是固步自封。
凡事只讲规矩、按流程,生怕承担一点风险,更不愿意为了可能带来长远效益的事情,去压缩其他方面的眼前开支。
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赵国栋的人,自然不会积极配合赵国栋的工作思路。
财务科作为厂里的钱袋子,如果不能掌握在厂长手中,很多工作确实难以开展。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桌面上除了那份技改方案,还堆着不少待批的文件和报表,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心思处理。
这个拥有几千名职工的大厂,每天都在创造着价值,但却因为设备老化、技术落后,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市场竞争压力。
作为一厂之长,赵国栋肩上的担子很重。
他想起刚接手厂长时的雄心壮志,想要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让老厂焕发新生机。然而现实却处处碰壁,尤其是在资金使用上,总是受到财务科的掣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财务科这一关,必须打通!
刘金生这个科长,必须换掉!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不止一天两天,但直到此刻,才变得如此清晰和坚决。
他想到了阳光明。这个年轻人调到财务科担任副科长,已经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阳光明低调务实,沉下心来学习业务,从最基础的凭证审核、报表编制学起,进步飞快。
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加上私下里付出的巨大努力,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财务科的核心业务流程。
更重要的是,阳光明暗中协助他,摸清了财务科的很多情况,也逐步在科里培养了自己的威信。
虽然表面上,财务科还是刘金生说了算,殷永良被调离后,刘金生对科里的控制似乎更紧了。但阳光明凭借其沉稳的性格和过硬的工作能力,也赢得了部分老会计和年轻干事的认可。
尤其是他果断处理四组、五组的历史遗留问题,顺势让周为民和吴爱华站稳了脚跟,在科里树立起了公正、果断的形象。这些赵国栋都看在眼里。
现在,是时候了。
赵国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财务科副科长办公室的号码。电话机转盘发出吱吱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阳光明平稳的声音:“喂,财务科副办。”
“光明,是我。现在有空的话,来我办公室一趟。”赵国栋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气,但已经缓和了不少。
“好的厂长,我马上过去。”阳光明回答得干脆利落。
放下电话,赵国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需要好好想想,怎么和阳光明谈这件事。这不仅关系到人事调整,更关系到厂里未来的发展走向。
财务科副科长办公室里,阳光明放下电话,眼神微凝。他从厂长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寻常的情绪。看来刚才的厂委会,结果并不理想。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将几份正在审核的报表归拢放好,锁上抽屉,起身走了出去。
他的动作不慌不忙,保持着平时的节奏,但大脑却在快速运转,思考着厂长突然召见的原因。
经过大办公室时,科里的算盘声依旧噼啪作响,但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不少人偷偷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各种猜测。厂委会刚结束,副科长就出门,这难免引人遐想。
阳光明面色如常,步伐沉稳地走出财务科,向三楼厂长办公室走去。走廊里遇到几个其他科室的熟人,他点头打招呼,没有多做停留。
厂部大楼的走廊宽敞而安静,与车间里的嘈杂形成鲜明对比。阳光明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心情其实并不平静,隐约感觉到这次的谈话可能不同寻常。
敲开厂长办公室的门,阳光明看到赵国栋正站在窗前抽烟,眉头紧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显然厂长刚才抽了不少烟。
“厂长,您找我。”阳光明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