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今晚你睡我这里吧,我去和周老师挤一挤。”
“行。”阳光明点点头,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阳香梅又叮嘱了几句,去了隔壁宿舍。
阳光明送走二姐,关上门,插好插销。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光下寂静的屯子和远处黑黝黝的山峦轮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天的奔波、应对、交谈,让他感到一丝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脱下外衣,吹熄煤油灯,躺下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思绪渐渐沉淀下来。
第二天,阳光明很早就醒了。
东北夏日的清晨,天亮得早。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发现二姐已经起来了,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显然是在做早饭。
“怎么起这么早?”阳光明走过去。
“习惯了。”阳香梅笑了笑,脸上带着晨起的红晕,“给你熬点小米粥,贴几个饼子。”
阳光明拿起另一把扫帚,帮着一起扫院子。
清凉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振奋。
早饭很简单,金黄的小米粥,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姐弟俩安静地吃着。阳光明能感觉到,二姐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阳光明知道,她在等罗兴邦。
一上午很快过去。
吃过午饭,阳香梅去上课了。阳光明仍然留在宿舍里,拿出随身带的书看了起来,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屯子里很安静,只有小学里传来的阵阵读书声。
快到两点的时候,阳光明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声音,还有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宿舍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以及罗兴邦那带着明显紧张和喘息的声音:“香梅?香梅在吗?光明兄弟是不是来了?”
阳光明放下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罗兴邦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网兜,里面似乎装着水果罐头之类的东西。
他显然是一路急着赶回来的,额头上冒着细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痕迹,嘴唇有些干裂。
看到开门的阳光明,罗兴邦明显更紧张了,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有些局促的笑容:“光……光明兄弟,真是你啊!上午接到村里的传信,我就赶紧请假回来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阳光明身后,似乎在寻找阳香梅的身影。
阳光明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罗兴邦同志,你来了。我二姐在上课。先进来吧,我们谈谈。”
他侧身让开门口。
罗兴邦连忙“哎”了一声,把自行车支好,拎起网兜,有些手足无措地跟着阳光明走进了狭小的宿舍。
阳光明指了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吧。”
他自己则坐在了床沿上。
罗兴邦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他把网兜放在脚边,显得有些拘谨。
阳光明没有急着开口,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比起上次见到的那个憨厚朴实的知青,眼前的罗兴邦似乎瘦了些,也黑了些,脸上多了些社会历练的痕迹,但眼神依旧诚恳,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更加老实。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
罗兴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一下,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讨好:“光明兄弟,你……你啥时候到的?路上还顺利吧?吃……吃饭没?要不……要不咱们去县里国营饭店?我请客……”
“不用了,刚吃过。”阳光明淡淡地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罗兴邦同志,我这次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主要是为我二姐和你的事情。”
他的语气很正式,带着一种娘家人特有的审慎和距离感。
罗兴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点头:“是,是,我知道。我和香梅……我们是真心的……”
“真心固然重要。”阳光明再次打断他,目光锐利,“但过日子不能只靠真心。有些现实问题,我们必须当面说清楚。”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首先,我代表我父母和家人,需要明确告诉你,关于我二姐回城的事情,家里已经在积极运作。
最晚明年,政策肯定会有松动,像她这样插队多年、表现良好的知青,回城的希望非常大。
甚至,通过一些关系,这个过程可能会更快。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们家已经找好了关系,只要在耐心的等待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我二姐肯定能回魔都。”
他紧紧盯着罗兴邦的眼睛,不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也就是说,我二姐完全有机会,凭借自己的能力或者说家里的关系,光明正大地回到魔都,回到父母身边。她并非只有依靠结婚、依靠婆家关系这一条路可走。”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罗兴邦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惊讶、错愕、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交织在一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阳光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施压,语气却放缓了些,带着一丝探究:“所以,我很想知道,在你和我二姐决定在一起的时候,是否清楚这一点?”
罗兴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我……我知道一些……香梅跟我提过……说家里可能有办法……但是……”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急切和真诚:“光明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香梅有机会回魔都,回大城市,过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