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不菲的老山参,本意就是两清,不愿欠下过大的人情,这也是他一贯的处事原则。
没想到时隔近一年,这个年轻人竟然还记得老父亲的身体,再次送来这份比上次更显心意的贵重的礼物。
尤其是在此刻,两人之间并无任何利益往来和请托之事,这份心意就显得格外纯粹和珍贵!
这让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暖流,既有惊讶,更有感动,还夹杂着一些不好意思。
他再次抬眼仔细打量着阳光明。
这个年轻的南方小伙子,眼神依旧如上次那般清澈坦荡,笑容真诚质朴,没有丝毫的算计和谄媚之色,只有对帮助过自己的长者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激。
这种纯粹,在当下显得尤为难得。
“光明同志,你这……你这实在是太贵重了!”
霍主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连连摆手,语气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上次你已经送过那么重的礼了,我也回了礼,咱们严格说起来,已经算是两清了。
你这……这次怎么好意思再收你这么重的礼?这绝对不行!快拿回去!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绝对不能收!”
他的拒绝非常坚决,这符合他一贯的性格和原则。
这番拒绝完全在阳光明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坚持推让,而是放缓了语气,真诚地说道:“霍主任,您千万别这么说,更千万别这么想。
上次我二哥的事,若不是您关键时刻秉公持正,又心存仁念,额外关照,我二哥的腿伤别说恢复成现在这样,就连能不能那么顺利、及时地回城治疗都大成问题。
这份恩情,您觉得已经两清,但我们不能不认!”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双手紧握的二姐,神情变得更加恳切:“我知道您为人清正,高风亮节,最不喜这些世俗的往来。
但这真的不仅仅是我个人的意思,这是我们全家,尤其是我父母,还有我们姐弟俩,对您的一份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重。
海参再金贵,说到底也只是个东西,是死的,它有价,可您当初出于公义和善意帮我们的那份情义,是无价的!”
他的话语真诚而有力,眼神灼灼地看着霍主任:“这次来,真的没别的事,就是单纯来看看霍叔您,看看您身体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也问问您父亲的身体有没有好一些。
这东西您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我阳光明,觉得我这人不实在,不配和您这样的人交往。”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情真意切,又把姿态放得很低。
霍主任听着他的话,看着那包海参,再想到老父亲近日的精神状态和即将告罄的“存货”,心里着实陷入了挣扎,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心话,这份礼物背后是厚重的情义,确实不掺杂任何功利心。
阳光明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语气轻松地加了一把火,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霍叔,您啊,就别再多想了。
您就当是晚辈孝敬长辈的一点小心意,您坦然收下,我们心里才踏实。
以后咱们常来常往,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哪天我这毛头小子还有事要求到您门上,您到时候再还我这份人情也不迟啊。
现在要是非要算得这么一清二楚,斤斤计较,反而显得生分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既充分表达了尊敬和感激,又给了对方面子,还巧妙地留下了未来继续自然交往的余地,说得极为漂亮、妥帖,让人听了心里舒坦。
霍主任听完,沉吟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却又倍感温暖的笑容,指着阳光明,摇头笑道:
“你啊……你这张嘴,真是能把死人说话了!道理一套一套的,还句句在理,让人没法反驳。
行!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情真意切,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不识抬举了。”
他伸出手,爱惜地轻轻抚摸了一下油纸包,点了点头,郑重说道:“东西,我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我更收下了!
替我谢谢你们家里人,尤其是你父母,教出你这么重情义的好孩子。
我也代我老父亲,谢谢你们一直这么惦记着他的身体。老爷子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感动。
“您太客气了,霍主任。您能收下,是我们该高兴才对。”阳光明见对方终于收下,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放松。
阳香梅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霍主任您千万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收下就好。”
这份厚重的礼物被收下,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融洽、自然和亲近,仿佛一层无形中存在的隔膜被彻底打破了,彼此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许多。
霍主任心情明显变得很好,他亲自起身,拿起暖水瓶,给两人面前的空茶杯里续上了热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然后他坐回来,关切地问道:“光明啊,上次一别,也没机会细问。你二哥回去后,腿伤恢复得怎么样?在魔都那边做了康复治疗吗?没落下什么严重的毛病吧?”
阳光明点点头,详细回答道:“劳您一直惦记着,恢复得挺好的。
魔都那边的医疗条件和康复手段毕竟要更完善一些,他回去后又系统治疗和康复了一段时间。现在走路基本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跑跳可能还差些,就是阴雨天或者劳累时,伤处偶尔会有点酸胀感,不能干太重的体力活。
不过他现在已经进了纺织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