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年关将近的时刻,显得格外扎眼。
“光明,这个给你。”楚大虎把篮子往阳光明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点不由分说的实在。
阳光明看着这一篮子东西,真正吃了一惊:“虎头,你这是……哪来的这么多好东西?快过年了,你家也不宽裕,叔叔阿姨身体需要营养,弟弟妹妹也正在长身体,你自己留着吃啊,或者给家里多备点年货。”
这年头,猪肉和鸡蛋都是凭票定量供应的紧俏货,每人每月就那么点配额,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可不是小事。
楚大虎家的情况,阳光明最清楚不过的,虽然大虎回了城,有了稳定工作,但底子薄,父母身体也不好,日常开销紧巴巴的。
楚大虎嘿嘿一笑,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看了周大勇一眼,语气轻松地说道:
“没啥,乡下远房亲戚送的,他们村里今年收成好,刚杀了年猪,给我家送了点年礼,感谢我爹妈以前帮过忙。
东西太多,我爹妈也吃不完,这一半给你拿过来。
你改天给叔和婶拿过去,就算我提前给二老拜个年,一点心意,别嫌少。”
他说得自然流畅,仿佛真是亲戚间的寻常往来,脸上还带着点“我家也有阔亲戚”的小小得意。
阳光明看着楚大虎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周大勇,心里掠过一丝疑虑。
楚大虎家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所谓的“远房亲戚”就算送年礼,一般也不会如此丰厚,尤其是在大家都困难的年月。
而且,楚大虎刚才看周大勇那一眼,虽然快速,但阳光明还是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不像是纯粹分享喜悦的样子。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楚大虎既然说是给父母的年礼,而且当着周大勇的面,他不好多问,也不能驳了兄弟的面子和孝心。
于是,阳光明笑了笑,爽快地接过篮子,掂了掂分量,确实不轻:“行,虎头,你有心了,叔叔阿姨总惦记着我爸妈。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代我谢谢你家亲戚,也替我谢谢叔和婶。这年礼我收下,明天就给我爸妈送过去,他们肯定高兴。”
见阳光明收下,楚大虎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盛,露出一口白牙:
“跟我还客气啥!咱俩谁跟谁!我爹妈常说,我下乡的这几年里,你帮了天大的忙,这点东西算个啥!”他又转向周大勇,“周大哥,回头我也给你准备点,这肉可好了,肥瘦合适。”
周大勇呵呵笑着:“好,好,大虎有心了。”
楚大虎又和周大勇、阳光明闲聊了几句厂里的事,问了问阳光明年底忙不忙,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瞟向门口。
坐了不到十分钟,茶也没喝几口,他便站起身,拎起空篮子:“那啥,你们聊着,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我爹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这么急?再坐会儿呗,茶还没凉。”阳光明挽留道。
“不了不了,真得走了,再晚家里该着急了。”楚大虎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光明,周大哥,我先走了啊!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推门出去,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楼道拐角的黑暗中,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了。
阳光明送到门口,看着楚大虎离去的方向,寒风从门缝钻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关好门,回到屋里,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那点疑虑并未消散。
回到屋里,周大勇端着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欲言又止,之前的爽朗笑容收敛了些。
他看了看桌上那篮分量十足、在灯光下泛着油光的猪肉和鸡蛋,又看了看阳光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
阳光明察觉到了周大勇的异常,坐下后,主动问道:“周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我看你刚才好像有话没说完。是不是关于大虎的?”
他直接点明了,因为周大勇的异常正是在楚大虎离开后出现的。
周大勇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使得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光明,咱俩不是外人,大虎也是我好兄弟,跟你更是过命的交情。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了,怕你觉得我多事,或者挑拨你们兄弟关系;不说,我这心里又憋得慌,怕大虎年轻,走了岔路……”
“周大哥,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阳光明神色认真起来,也压低了声音,“大虎是我兄弟,更是你手下的兵。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对,或者有什么不妥当地地方,你更应该告诉我。咱们都是为了他好,不能看着他因为不懂或者冲动,走了弯路,到时候后悔就晚了。你说是不是?”
听到阳光明这么说,周大勇点了点头,脸上的犹豫之色褪去,换上了郑重的表情,眼神里充满了作为兄长和同事的关切与担忧:
“你说得对,光明。我就是觉得……大虎最近,交朋友方面,可能有点太杂了,而且……手头好像有点太活络了。”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大虎这人,性子豪爽,直肠子,讲义气,喜欢交朋友,人缘好,这是好事。
参加工作这一个多月,在厂里跟老师傅、年轻工人都处得不错,厂外也认识了些……三教九流的人。朋友多,路子广,信息灵通,本来是好事。”
“但是。”周大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进了腊月之后,我们保卫科不是配合上面搞了几次夜间突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