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抓住要害,让林见月常有茅塞顿开之感。
小小的宿舍里,常常是孩子睡下后,两人对坐灯下,一个凝神细听,一个娓娓道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
这股悄然兴起的学习之风,也渐渐吹到了阳家那座充满烟火气的石库门房子里。
二哥阳光耀和二嫂岳心蕾,都是“老三届”的学生,当年是凭真才实学考上的高中,底子颇为扎实,在厂里也算是有文化的青年。
听到小弟阳光明反复强调学习的重要性,又眼见着弟媳林见月学得那般认真投入,他们二人沉寂已久的心弦也被拨动了。
反正业余时间除了带孩子、操持家务,也有些空闲,与其闲聊打发时间,或是听着收音机里千篇一律的节目,不如跟着学学,总比虚度光阴要强。
况且,他们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对知识的渴望和对改变现状的期盼?当年未能更进一步求学的遗憾,此刻也隐隐复苏。
于是,在阳光明的建议和帮助下,阳光耀和岳心蕾也重新捧起了那些久违的课本。
三人基础都好,又都肯下功夫,回石库门团聚时,便常常聚在一起学习。
每当清闲下来,孩子们在一旁玩耍,他们便围坐在桌前,或是各自默读,或是互相提问,讨论疑难。
有时为一个数学题争得面红耳赤,有时又为共同解开一道难题而欢欣鼓舞。
这种互相督促、互相启发的氛围,让他们的学习效果相当不错,也仿佛找回了些许当年求学读书的感觉。
阳光明也没有忘记远在东北冰天雪地里的二姐阳香梅。
阳光明知道二姐当年成绩优异,心中一直怀着未能上大学的遗憾。
他特意从搜集来的书籍中,挑选了一套品相最好、最完整的《数理化自学丛书》,连同一些基础的初高中教材,仔细打包,通过邮局寄往了遥远的东北,并附上了一封长长的信。
在信中,他言辞恳切,反复叮嘱二姐,无论工作多忙,家务多繁琐,无论如何,一定要抽空学习,哪怕每天只看几页,做一道题,也要坚持下去。
他在信中写道:“二姐,时代在悄然改变,多学知识,总是立身的根本,是任何人都无法剥夺的财富。
坚持下去,说不定哪天形势骤变,恢复高考,你曾经那个璀璨的大学生梦想,也就有了实现的可能。
为了自己,也为了下一代的未来,千万不要放弃。”
阳香梅在东北那个小县城的医院里,收到这沉甸甸的包裹和充满殷切期望的信件时,内心是复杂而感动的。
虽然她对小弟如此郑重其事地、甚至带着某种预言般的态度,要求她学习,而感到有些不解。
但她素来信服这个有主见、有见识、如今更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弟弟。加之她在县医院的工作虽然忙碌,但环境相对稳定,宿舍也还安静,便也听从了建议,在工作之余、照料年幼女儿的间隙,开始重新捧起了书本。
北国的夜晚漫长而寒冷,窗外是呼啸的风声。阳香梅在灯下展开书本,那些陌生的公式、久违的课文,常常让她感到力不从心,岁月的流逝似乎也带走了她曾经的敏捷思维。
但想到小弟的信,想到那个模糊却诱人的“可能性”,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有时,女儿晓雯睡熟了,她还在灯下演算,手指冻得发僵,就哈口热气搓一搓继续。
这其中的艰辛与孤独,远在魔都的阳光明无从详细得知,只能寄望于二姐自身的毅力和坚持。
在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里,阳光明小小的家属院宿舍,以及岳家宽敞的干部楼,时常可见挑灯夜读的身影。
橘黄色的灯光下,映照的是凝神思索的专注面庞,是轻轻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响,是压低声音讨论问题的絮絮低语。
这浓厚而自觉的学习氛围,在这个知识被轻视、读书无用的年代背景尚未完全褪去的尾巴上,显得既珍贵难得,又带着一丝超前的预见性,仿佛暗夜中悄然积蓄力量的萌芽。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跟上这股悄然兴起的“学习热”。
阳光明身边的几位好友,除了冯向红之外,对于重新捧起课本这件事,大多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并非他们对阳光明的建议不重视,实在是现实条件与个人情况所限。
楚大虎性子豪爽耿直,一身力气用在工厂保卫工作中是一把好手,但让他静下心来,去啃那些弯弯绕绕的公式定理,去背诵冗长的课文段落,简直比让他连续进行半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还要疲惫不堪。
他尝试了几次,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文字就如同看天书一般,头皮发麻,最终只能无奈地挠着头,对阳光明憨厚地笑道:
“光明,哥们儿真不是这块料,这书本跟我犯冲,一看就头晕眼花,坚持不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擒拿格斗,当好我的保卫员吧!这条路,踏实!”
严俊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仅限于“稍好”。
他高中毕业这么多年,那点本就算不上厚实的文化底子,早已在日复一日的人情往来中还给了老师。
如今重新拾起,感觉异常困难,陌生的概念、遗忘的知识点层出不穷,坚持了没多久,最初被阳光明点燃的那点热情,便也在现实的困难面前渐渐消退了。
谢飞扬倒是比楚大虎、严俊多坚持了一段时间。
他毕竟在政府部门工作,见识相对广些,也更能理解阳光明话语中隐含的深意。
但他的基础确实不牢,学习起来事倍功半,如同狗熊掰棒子,学后面忘前面,效率低下。
加之他的人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