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行驶了二十多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了首都。
走出京都站,车站广场上人潮汹涌,各种口音的叫卖声、呼喊声、行李拖拉声不绝于耳。
阳光明无暇细看这七十年代末的尚显朴素的京都风貌,按照提前查好的路线,挤上公交车,一路颠簸辗转,来到了位于HD区的清华大学附近。
他在学校对面,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招待所住下。
房间狭小,墙壁斑驳,仅有一床一桌一椅,天花板上吊着一个蒙尘的灯泡,公共卫生间和洗漱间在走廊尽头。
但胜在安静,离学校近。
放下行李,他先去清华大学门口转了一圈。
古朴庄严的校门,“清华大学”四个毛体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透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力量。
看着这座无数学子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学术圣地,饶是阳光明心志坚定,两世为人,此刻也不由得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前世,他曾无数次路过这里,仰望这里,却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
今生,他将在这里,叩开这扇大门,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
他在校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感受着那份独特的学术氛围和历史沉淀,然后去附近的食堂凭粮票吃了顿简单的晚饭,便回到招待所,不再出门,静心梳理复试的要点。
八月十号,复试日。
阳光明早早起床,用招待所公用洗漱间冰凉的水洗了把脸,换上带来的最干净挺括的白色短袖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收拾得清爽利落,提前半小时来到了清华大学指定的复试地点。
复试流程果然如通知书所述,严谨而全面。
笔试和实践能力测试,对他而言毫无难度。
第一场笔试,他甚至提前很长时间就完成了答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交卷。
外语口试,他一口流利标准、略带美式口音的英语,让负责口试的老师惊讶不已,饶有兴致地和他多聊了几句,问了他几个关于计算机技术在国外应用现状的问题,他都凭借前世的见识从容应对,老师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表情。
政治审查环节,他递交了厂里和街道开具的各类证明,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清晰,个人表现更是无可挑剔,顺利通过。
体检也只是走个过场,他年轻力壮,长期坚持锻炼,身体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环节——面试。
面试在一间安静的小会议室进行。
当他推开那扇沉实的木门,看到坐在长条桌后的几位神情严肃、气质儒雅中透着锐利的老教授时,他没有紧张的感觉,但有些激动。
他根据有限的资料判断,这些人无疑就是中国计算机科学领域的奠基人和开拓者中的几位:金兰、王尔乾、唐泽圣、张钹等学界泰斗。
能在这个时代,得到他们的亲自面试,本身就是一种荣幸和肯定。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房间中央,向各位老师鞠躬问好,态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
“阳光明同学,请坐。”坐在中间的一位戴着深度黑框眼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温和地开口,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阳光明依言在准备好的椅子上坐下,腰背自然挺直,目光平静而专注地迎接教授们的专业考察。
面试开始了。
教授们的问题由浅入深,从计算机组成原理、数据结构、操作系统的基础概念,逐渐深入到算法设计、编译原理、甚至涉及了一些当时国内还很少人关注的前沿领域的探讨,比如人工智能的初步构想、计算机网络雏形等。
阳光明从容应对,大脑飞速运转。
对于基础问题,他回答得准确而精炼,直指核心。
对于稍有难度和深度的问题,他不仅能给出符合当前认知水平的标准答案,还能适时地提出自己的一些理解和延伸思考,引经据典,逻辑清晰。
当被问及对计算机未来发展的看法时,他把握尺度,没有大谈特谈互联网、移动通信、大数据等过于超前的东西,
而是从计算机性能提升、应用领域拓展、以及人机交互方式的改进等方面,阐述了一些符合当下技术发展趋势又略带前瞻性的、切实可行的观点。
他语言简洁,逻辑清晰,引用的概念准确,展现出了远超一般考生的扎实专业功底、良好的科研潜质和开阔的学术视野。
几位教授听得频频点头,彼此交换着欣赏和惊讶的眼神。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仅基础打得异常牢固,而且思维极其活跃,自主学习能力极强,对一些问题的见解深度和广度,甚至比很多在校的助教、讲师还要深刻和清晰。
这在他们面试过的众多考生中,极其罕见,独此一人,堪称瑰宝。
“阳光明同学,你的外语水平令人印象深刻,专业知识也非常扎实、系统。”
另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敏锐的教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探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能达到如此高的学术水平?”
阳光明语气坦诚,目光澄澈:“各位老师,我首先得说,我对计算机科学有着发自内心的热爱。
这份热爱,让我愿意挤出一切可能的时间来学习和思考。
工作间隙的零碎时间,晚上孩子睡后的整块时间,甚至是在上下班骑车的路上,我都在脑子里琢磨问题。
同时,我也很注重学习方法,力求高效,比如构建知识框架等。
当然,我能心无旁骛地学习,最离不开的是我的家人,特别是我的妻子,她同样考上了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