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了足足有一分钟,像是在梳理思绪,也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低沉:“光明同志。”
他首先定了调子,“你能够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主动、及时地向组织汇报这个极其特殊的情况,这种高度的组织纪律观念和主动接受监督的意识,是首先值得肯定和表扬的。
这充分说明,你心中有组织,有纪律,有原则,头脑是清醒的。”
他话锋随即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是,你所遇到的这种情况……在我们过去派遣的所有留学人员中,是绝无仅有的,没有先例可循。
个人在美国申请专利,并且获得如此……如此巨额的商业性收入,这涉及到个人与集体、与国家关系的全新课题,也触及到我们在新形势下对留学人员管理、对知识产权归属、对个人合法收入认定等一系列政策的模糊地带。
如何处理,如何界定其性质,我个人……无法给你任何初步的意见或答复,也完全没有这个权限。”
他拿起那个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文件袋,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仿佛在掂量其背后所代表的巨大价值和潜在影响:
“这件事,性质特殊,金额巨大,我必须立刻、马上向旧金山联络处的主要领导进行汇报,同时根据规定,形成专门报告,向国内外交部、教育部乃至相关更高层级的部门进行紧急请示。
最终如何处理,需要上级有关部门进行专题研究,甚至可能需要跨部门协调,才能做出最终决定。
这需要一个过程。”
“我明白,我完全理解组织的程序和纪律要求。”
阳光明立刻表态,语气坚决。
同时,他抛出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核心态度,这也是他此次汇报想要传递的最关键信息:
“刘参赞,在这份书面汇报材料的最后部分,我也非常明确地、正式地表达了我的个人意愿和坚决态度。
虽然,根据美国的法律体系和专利制度,这笔钱依法依规归属于我个人名下。
但我内心深处始终坚定地认为,我能够有今天站在斯坦福校园里的机会,我能够接触到这些前沿的知识和激发创意的环境,最根本的基石,离不开国家多年来对我的培养和投入。
没有国家的选拔和派遣,我不可能来到斯坦福,也就不可能有后续这一切的机缘。”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所以,我在报告中正式并郑重地向组织提出:
我个人愿意,将这一百六十万美元的专利转让所得,扣除掉按协议必须支付给律师的佣金和税款之后的所有剩余部分,全部、无条件地上交给国家。
我个人分文不取。
这笔资金,最终如何处置、用于国家建设的哪个方面,完全听从组织的安排。
这是我作为一个受国家培养多年的青年学子,应尽的本分。”
“全部上交?一分不留?”刘参赞这次是真的有些动容了,甚至可以说是深感震撼。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仔细地、深深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从他平静如水的面容下,看透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一百六十万美元!这是一个足以让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瞬间改变命运、从此过上完全不同生活的天文数字!
是足以让人疯狂、让人迷失的巨大诱惑!
而这个年轻人,这个年仅二十多岁的留学生,竟然如此平静,如此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是如此毅然决然地表示要将这笔巨款全部上交国家!
这种近乎纯粹的爱国赤诚,这种超乎常人的奉献精神,这种清醒克制的个人操守,让刘参赞在巨大的震惊之余,内心深处不由得涌起一阵强烈的感慨和由衷的赞赏。
这不仅仅是一种态度,这更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光明同志,你的这种……深厚的爱国情怀和无私的奉献精神。”刘参赞的语气不由自主地缓和了许多,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慨,“非常可贵,极其可贵!我个人……表示高度的钦佩和赞赏。”
但他很快又回到了现实层面,语气恢复了几分严肃:
“但是,我也必须再次强调,这件事牵扯的方面可能很广,性质特殊而复杂。
最终是否能够接受,或者说是否适宜接受你的这笔上交请求,也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够决定,甚至不是旧金山联络处能够拍板的。
需要上级,从国家现有的法律法规、相关政策导向、知识分子政策、对外形象、以及对未来留学人员可能产生的示范效应等多方面、多角度进行综合考量、权衡利弊之后,才能做出最终决断。”
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那份文件袋,像是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沉声道:
“这份材料,我现在就收下。
我会立即启动汇报程序,以最快速度,向上级呈报。
在你得到组织的正式、明确的书面或口头回复之前,关于这笔已经在你账户里的资金,请你……务必妥善保管,确保其安全。
但暂时,我个人建议,不要进行任何形式的大额动用或转移。
当然,我必须说明,如果最终认定这是你的合法收入,组织上自然不会干预你的合法使用权。
但在最终决定出来之前,保持现状、谨慎处理,总是最稳妥、最不会出错的方案。希望你能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请您和组织上绝对放心!”
阳光明也立刻站起身,郑重地、斩钉截铁地承诺,“我会严格遵守组织的任何要求和指示。
这笔资金,我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