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的李大姐帮忙照看,我进屋的时候,孩子已经在家里睡着了。
建雄同志把我扶进宿舍,没有停留就转身走了。”
温安容讲述到这里,再次沉默下来,仿佛沉浸在那段模糊而痛苦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像是承受着无形的重压。
房间里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流中带着同样的疑惑和不确定。
从温安容的叙述来看,整个过程似乎并没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喝酒,朋友中途因公离开,男方将醉酒的女方送回近在咫尺的宿舍,马上就离开了,恪守着礼节。
这听起来,更像是一次出于战友情谊的正常关怀和探望,甚至可以说,阳建雄做得颇为周到和克制。
田玉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象中的“狐媚勾引”、“暗通款曲”的香艳场面并未出现,这让她积蓄了八年的怒火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老太太秦兰英也是若有所思,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悲欢离合,直觉告诉她,温安容的叙述,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听起来是符合逻辑和情理的。
阳光明则更加仔细地观察着温安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捕捉她肢体语言的每一个信号。
过了好一会儿,温安容才仿佛积蓄够了勇气,或者说,是做好了再次撕开伤口的准备。
她重新抬起头,目光缓缓地,带着某种沉重的决绝,扫过田玉芬、老太太和阳光明,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我刚才说的那些,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没有添一点,也没有减一点。
当时军区家属院住得很紧凑,门户挨着门户,每家也就一间房,隔音效果差,左邻右舍都离得很近,很多双眼睛看着,很多只耳朵听着,他们都可以作证。”
她先强调了叙述的真实性和可证实性,然后才开始切入正题,语气带着深深的自责,这种自责并非表演,而是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刻入骨髓的悔恨。
“首先,我要检讨我自己。
就算心情再郁闷,再痛苦,像被钝刀子割肉一样,我也不该喝酒,更不该喝醉,还醉到需要异性同志搀扶的地步。
我那时候……太年轻,才二十多岁,经历的世事少,考虑问题不周全,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忘了自己是个寡妇身份……忘了人言可畏,无风也有三尺浪,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这是我的原罪,我最大的错处。”
她的自责听起来很是诚恳,带着事过境迁后、于事无补却无法摆脱的悔恨。
“本来……如果事情就到此为止,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也就只是一次普通的出于战友情的探望和照顾,清清白白的,没有什么可供人议论的地方。”
温安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种沉淀已久的冰冷的怨恨。
这怨恨的对象,似乎并非指向某个人,而是指向那无常而残酷的命运。
“可惜,后面发生的事情,迭加上一个……一个被嫉妒烧毁了理智的疯女人的臆测和污蔑,再加上我当时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精神状态,最终合力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疯女人?”
田玉芬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眼神锐利起来,像捕捉到了猎物的踪迹。这个突然出现的新角色,似乎才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是的,一个疯女人。”
温安容肯定地点点头,开始介绍这个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恨,“她叫刘月清,当时也是一名外科医生,年纪比我还小两岁,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张扬的美,当时有很多人追求,心气也高。”
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刘月清”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吐出时,带着一种冰冷的恨意。
“但这个刘月清,她……她不知道怎么了,像是鬼迷心窍一样,偏偏喜欢上了建雄同志。
那时候,建雄同志刚刚三十出头,是师里最年轻的团职干部,前途远大,人也高大精神,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被年轻姑娘喜欢,本来也不算太奇怪。”
温安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不齿和鄙夷,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很少见。
“可问题是,建雄同志他是结了婚的人,有妻子,有孩子,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刘月清就是不顾廉耻,像着了魔一样,公开追求一个有妇之夫,送东西,找借口接近,甚至在公开场合说些暧昧不清的话。
在建雄同志明确地,不止一次地拒绝了她之后,她还是不死心,纠缠不休,觉得是建雄同志顾忌影响,而不是不喜欢她。”
她的目光看向田玉芬,带着一种同病相怜般的复杂情绪。
“她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这份得不到的扭曲的怨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原因就是建雄同志经常来找我,却对同一个办公室的她视而不见。
刘月清就觉得是我在中间捣鬼,或者……或者建雄同志对我有什么特殊感情。
我和她虽然是同事,但性格不合,关系本就不好,因为这件事,更是形同水火,她在医院里没少说我的风凉话,含沙射影,指桑骂槐。”
铺垫到这里,温安容终于将几条分散的线索连接了起来,指向了那个致命的黄昏。
“那天晚上,建雄同志扶着我回宿舍,这一幕,正好被下夜班回来的刘月清看到。
我不知道她看到了多少,又脑补了多少。
但我想,在那个被嫉妒蒙蔽了双眼的女人心里,我们任何正常的接触,都会被她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