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通,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心情放松下来,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印刷更为精致的票证,再次递到了阳光明面前。
“哦,对了,还有这个。”
杨振华语气随意,仿佛拿出的只是一件寻常东西,“这张照相机票,在我手里也有段日子了。
我这大老粗,摆弄不来这些精细玩意儿,留着也是浪费。想要送人都送不出去,一般人不会用,也用不起。
我想着你是大学生,文化人,可能用得着,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阳光明看清那张票证上的字样和图案,心中微微一震。
这可不是自行车票能比的,这年头,照相机绝对是稀罕物,票证极其难得。
照相机的价格本来就高,就算价格偏低的海鸥照相机,价格也要在一百几十块钱。平常使用的话,胶卷的花费也不小,一般人确实不会用,也用不起。
“杨政委,这太珍贵了!”阳光明连忙摆手推拒,“这我可不能收。自行车票,家里确实需要,我厚着脸皮收下了。这照相机票……您还是留给家里孩子,或者送更合适的人吧。这礼物太重了。”
杨振华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直接把票塞到了阳光明手里:
“拿着吧!什么珍贵不珍贵的,在我这儿就是一张用不出去的纸。
我家那几个小子,跟我一样都是大老粗,给他们相机?怕是没两天就摔零碎了。
一般人谁用得起这个?胶卷都买不起。我觉得给你正合适,你是大学生,脑子活,又会安排,肯定能用它派上正经用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票放着不用,过期也就作废了,那才叫可惜。”
阳光明看着手里的照相机票,心里确实有些动心。
他之前就有过给家人多拍些照片的想法,记录下奶奶和母亲日渐变化的容颜,记录下妹妹成长的瞬间,也记录下这个家的变迁。
只是相机难得,票证更难搞,他最近花钱的地方又多,便暂时按下了这个念头。
如今杨政委直接把票送到了手上,理由也给得充分——不用就浪费了。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购买相机的绝佳理由。
就算母亲和奶奶觉得花钱多,但面对这“浪费了太可惜”的珍贵票证,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阳光明不再犹豫,将照相机票小心地收好,脸上露出真诚的感激笑容:“杨伯伯,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谢谢您!这相机,我一定好好用,多给奶奶她们拍点照片留念。”
“这就对了嘛!”杨振华高兴地一拍大腿。
正事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轻松融洽。阳光明给杨政委续上茶水,两人便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阳光明有着两世的阅历和远超这个时代的眼光见识,虽然刻意收敛,但偶尔谈及一些时事、经济或者未来发展的看法时,其独特的视角和深入的见解,还是让杨振华频频侧目,大感惊奇。
上一次在招待所见面,时间仓促,杨振华只觉得阳光明沉稳懂事,比同龄人成熟。
今天这番深入交谈,他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不凡。思路清晰,眼界开阔,言谈举止间透露出的那种从容和洞察力,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
“光明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杨振华忍不住感叹,眼中满是赞赏,“看问题看得透,想得也远。不愧是北大的高材生,果然名不虚传。老阳……建雄他,有个这么出色的儿子,真是……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位置,子女的成就是他们最关心也是最自豪的事情之一。
阳建雄之前没少为家庭关系苦恼,如今看来,这个儿子不仅化解了家庭矛盾,自身还如此优秀,怎能不让他这个老战友心生羡慕。
阳光明谦逊地笑了笑:“杨政委您过奖了,我就是平时喜欢瞎琢磨,看的杂书多了点,当不得真。”
这时,田玉芬和老太太端着做好的饭菜走了进来。虽然时间仓促,但婆媳俩还是尽力张罗了四个菜。
一个腊肉炖豆角,油汪汪的腊肉片和翠绿的豆角堆了满满一盘;一个蒜苗炒腊肠,香气扑鼻;一大盘金黄油亮的炒鸡蛋,看着就诱人;还有一个清爽的拍黄瓜。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个个暄软雪白,冒着热气。
在这副食品供应极其紧张,肉食罕见的日子里,这样一顿午饭,绝对算得上丰盛了。
仓促之间能备出这样的饭菜,杨振华看在眼里,心中既有些惊讶于阳家“存货”之丰裕,更多的则是被这份盛情款待所感动。
“杨政委,没什么好菜,您将就着吃点。”田玉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玉芬同志,你这太客气了!这还叫没什么好菜?”杨振华指着桌上的菜,语气真诚,“现在这光景,多少人家一个月也见不到一点荤腥。你们这又是腊肉又是腊肠,还有这么多鸡蛋,这简直是过年了!太破费了,真是太破费了!”
老太太笑着招呼:“杨政委,快坐,趁热吃。都是自家有的东西,你别嫌弃就好。”
阳光明又去柜子里取出上次父亲带来的那瓶茅台,还剩下半瓶。他拿了两个小酒盅,给杨政委和自己各倒上一杯。
“杨伯伯,我陪您喝一点。”阳光明举起酒杯。
“好,小酌两杯,正好。”杨振华心情颇佳,端起酒杯和阳光明轻轻一碰。
醇厚的酒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杨振华也不再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