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固定的去向,以免后续还要多做解释。
“爹,您在家好好歇着,腿千万别用力,也别下地,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着。”他再次叮。
阳怀仁张了张嘴,想叮嘱他要是找不到活计就别硬撑,想告诉他实在不行就……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得几乎坠地的叮嘱:
“你自己……也多小心。这世道不太平,街上乱,找不到活计就早点回来,别太拼,啊?”
那一声“啊?”,带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力。
“我知道了,爹。”阳光明应下,又看了一眼正准备出门的母亲和妹妹们。
大妹妹静婉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小妹妹静仪则怯生生地抓着母亲的衣角。
他冲她们微微点了点头,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率先转身,走出了这间弥漫着绝望的屋子。
阳光明走出狭窄的胡同,融入北平城灰扑扑的毫无生气的街道。
街上行人不多,个个面带菜色,行色匆匆,眼神麻木,像一个个移动的影子。
偶尔有辆破旧的黄包车或者军用卡车驶过,卷起一阵呛人的尘土,留下刺鼻的汽油味。
他辨了辨方向,朝着郊外走去。
越往前走,房屋越发稀疏低矮,多是些歪歪扭扭的土坯房,或者用破砖烂瓦勉强搭起来的窝棚。
行人也更少,偶尔看到的几个,也是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知道前边有个很小的土产店,因为位置偏僻,很少有人光顾。
走了约莫两条街,拐进一条更小的胡同,他终于看到了那个记忆中的门脸。
店面很小,门窗上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料,招牌也歪斜着,上面“刘记土产”四个字蒙着厚厚的灰尘,几乎难以辨认。
店门口堆着一些不知名的杂物,上面落满了灰。
阳光明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斑驳的院墙,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一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确认环境安全后,他这才抬腿走了进去。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门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照亮室内。
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些箩筐、麻绳、粗陶碗罐、锈迹斑斑的农具之类的杂物,都落满了灰,看来生意极其清淡,许久无人问津。
柜台后面,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稀疏的老掌柜,正靠在一把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
听到脚步声,他才懒洋洋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睛里带着长期的麻木。
“客人买点什么?”老掌柜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饿了很久的样子。
阳光明快速扫视了一眼店内,确认店里确实只有老板一个人。
他心里有了数。这种偏僻、冷清、几乎没有任何油水可捞的小店,上面派来监督政策执行的那些“专员”,大概率是看不上,懒得来的。
他有这样的顾虑,是因为金圆券刚刚推行,正是抓的严的时候。
八月十九号,也就是几天前,上面正式推行金圆券,强制要求所有交易必须使用这种新货币,并且严格执行所谓的“八一九限价”,所有商品价格必须冻结在八月十九号那天的水平,不允许涨价,试图以此遏制已经失控的通货膨胀。
同时,严禁个人持有银元、黄金、白银和外币,必须在九月三十号之前去银行兑换成金圆券,违者重罚,甚至可能惹上牢狱之灾。
那些规模大些,位置好些,生意兴隆些的店铺,都有专人像鹰隼一样盯着,确保买卖双方都用金圆券,并且物价不敢越雷池一步,稍有差池,便是重罚。
但这里,显然没有那种“待遇”。
这给了阳光明操作的空间。
阳光明手里没有金圆券,但他的冰箱空间里,每天可以刷新出十块银元。
空间里每日刷新出的五十公斤黄金,太过贵重,不好动用,日常花销,还是使用银元更方便一些。
既然没人监督,他自然不用费事跑去银行兑换金圆券,而这店的老板,也肯定更乐意收下实实在在、叮当作响的银元。
“老板,我买个鱼篓,再要一个抄网。”阳光明直接说道,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掌柜愣了一下,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动作迟缓,嘴里习惯性的恭维:“您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我家的鱼篓和抄网,质量都很好,保准您今天能有个大收获。”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在货架底下积满灰尘的角落里翻找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好一会儿,他才拖出一个看起来还算结实、但同样蒙尘的鱼篓和一个用细竹竿绑着铁圈、网眼细密的简易抄网,费力地提起来,放在了落满灰尘的柜台上,激起一片飞尘。
“喏,就这些了,放的时间有点久,但质量没问题,一看就结实。”
阳光明看了看,鱼篓是竹制的,结构完好。抄网的竹竿有些毛刺,铁圈也有点锈,但整体能用。
“还行。多少钱?”他问道。
老掌柜瞥了他一眼,报了个数,用的是金圆券的价格。
竹篓和抄网并不是什么紧俏东西,价格倒是不高。
阳光明没有说话,手伸进怀里,实则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银元,轻轻放在落满灰尘的木质柜台上。
“当啷——”
银元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一声轻响,在这死气沉沉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掌柜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燃的油灯,猛地亮了一下,脸上的慵懒和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