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抓着炕沿,连声说道:“好!好啊!能搭上饭店的路子,这可是大好事!往后……往后咱们家吃饭的问题,可就真的有着落了!”
楚元君也激动得眼眶发红,反复摩挲着米袋,喃喃道:“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这下可好了……”
然而,阳光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两人的惊喜瞬间变成了更大的震惊和担忧。
“爹,娘,还有个事要跟你们说。”阳光明语气依旧平稳,“我今天已经把房子租好了。”
“租好了?”阳怀仁一愣,“这么快?在哪儿?条件怎么样?租金贵不贵?”
阳光明详细地把租下的东跨院的情况描述了一遍:靠近内城的位置、二进四合院里的独立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的格局、齐全的家具、甚至连锅碗瓢盆都基本现成的情况,都一一说了。
阳怀仁和楚元君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忧虑。
这房子听起来太好了!
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租房”的想象。这样的房子,租金得多少钱?
“光明,这……这样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得多少啊?”阳怀仁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数字。
“房东不要钱。”阳光明说道。
“不要钱?”两人又是一愣,这世上还有这等好事?
“对,只要粮食。”阳光明看着父母,缓缓说道,“房东要求每月支付二十斤一等大米,作为租金。”
“二十斤一等大米!”楚元君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比要钱还贵啊!”
按照官方牌价,二十斤一等大米不过四块钱,但按照黑市价格以及购买的风险和难度,其实际价值远超这个数。
在阳怀仁和楚元君看来,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个沉重的负担。
阳怀仁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满是愁容:
“二十斤……光明,你这……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是,你现在是能逮着鱼,能换点米。可以后呢?天冷了,河面结了冰,你还怎么捕鱼?到时候拿不出租金,难道让人家把咱们赶出来吗?”
楚元君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她既向往儿子描述的那个干净、独立、安全的住所,又害怕那每月二十斤大米的沉重压力。
阳光明理解父母的担忧。他们被贫困和动荡折磨得太久,早已习惯了往最坏处打算。他必须给他们足够的信心。
他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爹,娘,你们放心。我既然敢租下这个房子,自然有把握付得起租金。捕鱼这事,我有窍门,不只是靠运气。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其实冬天河面结冰之后,收获只会更大,捕到的鱼也更大。”
“啊?”阳怀仁和楚元君都愣住了,显然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真的。”
阳光明解释道:“现在天热,鱼都在水草里或者深水区,我在岸边捕鱼,收获反而不算大。
等冬天结了厚厚的冰,鱼都在冰层下面聚集,活动范围小。
我可以在冰面上凿开窟窿,捕鱼的效率比现在在岸边高得多,而且更容易逮到大鱼。”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听起来颇有道理,由不得人不信。
至少,阳怀仁和楚元君被他自信的语气和详细的描述镇住了,脸上的疑虑消退了不少。
“你……你真能有这把握?”阳怀仁再次确认,声音里带着期盼。
“爹,您就信我这一次。”
阳光明重重地点头,“我有十成的把握。往后,别说是二十斤大米,就是再多些,咱们也负担得起。
搬过去,咱们一家人就能有个安生日子过,不用全家人都挤在这么一间小屋子里,也不用担心静婉和静仪的安全。”
听到儿子提起女儿们的安全,楚元君的心猛地一动。
是啊,这大杂院人多眼杂,两个女儿渐渐大了,总挤在一铺炕上确实不方便,这边的环境也不安全。能有个独门独院的住处,对女儿们来说太重要了。
看到儿子如此有信心,而且考虑得如此周全,阳怀仁心中的天平也逐渐倾斜。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说道:“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爹就信你!咱们搬!”
楚元君见丈夫拍了板,也只好把担忧压在心里,点了点头。
阳光明心中一松,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
他接着说道:“爹,娘,还有件事。我已经在新家那边放了十斤大米,足够咱们开头几天吃的了。
今天带回来的这十斤米,我的意思是,晚上请爷爷奶奶,还有二叔三叔他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剩下的米,就都留给爷爷奶奶。”
他看向父母,语气诚恳:“明天咱们就搬走了,新房子离这边有点远,以后除了过来看望爷爷,和二叔三叔他们往来可能就少了。
趁着今天,请大家吃顿饱饭,也算全了咱们分家后的情分。你们看怎么样?”
一次要送出去十斤大米,楚元君脸上明显露出了不舍的神情。
十斤大米!够自家人吃好些天了。
阳怀仁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他明白儿子的用意,主要是为了尽孝心。
儿子有能力,也有这份心,他这个做父亲的,不能拦着。而且,儿子已经在新家备好了十斤米,说明确实有底气。
他沉吟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吧,就按你说的办。是该……一起吃顿饭。”
丈夫也同意了,楚元君纵然心疼,也不好再反对,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那可是十斤米啊……”
阳光明笑了笑,安慰道:“娘,往后咱们的日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