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助他工作的上一任交通员,在上个月传递情报的过程中,不幸被特务发现,英勇牺牲了。
交通线是组织的生命线,这个位置必须尽快有人填补。新的交通员需要可靠、机警、并且对城内环境熟悉。
阳光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学生,知根知底,品性纯良,有感恩之心。
昨天在胡同里遭遇特务,阳光明临危不乱,果断出手,那份胆识和身手,让他印象深刻。再加上今天这番谈话,显露出的思想进步和超越年龄的沉稳……
种种条件综合起来,阳光明似乎是一个极其合适的人选。
但是,这毕竟是一条充满危险的道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朱明轩内心挣扎着,既有对组织任务迫切的焦虑,也有对学生的爱护和不忍。
阳光明仿佛看穿了老师的犹豫,他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老师,如果……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您尽管吩咐。
我虽然力量微薄,但也想为那个‘全新的世界’尽一份力。我不想再看着家人、看着无数像我们一样的普通百姓,在黑暗里挣扎了!”
他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下了朱明轩心中的天平。
朱明轩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郑重:“光明,你可知你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这条路,布满荆棘,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阳光明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澄澈而坚定,“总有人要走在前面。老师,我不怕!”
看着学生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朱明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更有一种薪火相传的使命感。
他重重地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好!好孩子!我没有看错你!”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最终停下脚步,面对阳光明,正式地说道:
“组织上,目前确实需要一位可靠的同志,承担交通员的工作。前任交通员……已经牺牲了。”
阳光明面色一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牺牲”二字,心头还是感到一阵沉重。
朱明轩继续道:“交通员的工作,主要是辅助我传递情报、文件,有时也需要护送同志或者转运重要的物资。
需要绝对的忠诚、谨慎、机敏,以及对城市环境的熟悉。我认为,你是目前情况下,非常合适的人选。”
阳光明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低声道:“老师,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朱明轩看着他急切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随即又严肃起来:“别急,这只是我的初步推荐。是否能够正式成为交通员,还需要上级组织的考察和批准。
而且,在此之前,你需要经过严格的培训,掌握必要的技能和纪律。”
“我明白。”阳光明认真点头,“我会努力学习。”
朱明轩沉吟片刻,安排道:“这样,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下午四点半之后,尽量抽时间到我这里来一趟。
我会对你进行初步的培训,包括如何识别跟踪与反跟踪、如何传递情报、遇到突发情况如何应对,以及……更重要的是,加深你对我们的理想、我们的主义理解。”
“是,老师!”阳光明郑重点头。
下午四点半之后,天色尚早,但已接近黄昏,这个时间点来往的人相对较少,比较隐蔽。
他可以利用上午的时间“捕鱼”,作为明面上的掩护,下午来接受培训,时间上正好错开。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还需要找一个借口,比如说朱老师给介绍了一份工作,只要能按时把工资拿回家,家里人和邻居肯定不会疑心。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阳光明自然要追求更大的进步。
他目光热切地看着朱明轩,“老师,我……我想申请加入组织!我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朱明轩看着阳光明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感慨万千。
他再次重重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语气深沉而充满期许:“光明,你有这个觉悟,很好!入党是严肃的事情,我会将你的意愿和情况,向上级组织如实汇报。组织会对你进行全面的考察。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我会的!”阳光明用力点头,仿佛眼里有光。
接下来的时间,朱明轩没有立刻开始具体的技能培训,而是首先向阳光明阐述了组织的性质、奋斗目标以及当前阶段的任务,强调了组织纪律的极端重要性——“一切行动听指挥”“个人服从组织”“严守秘密”等等。
阳光明听得非常专注,不知不觉,时间已近中午。
正当朱明轩向阳光明强调着组织纪律的严肃性时,院子里传来了奔跑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爹,娘,我们回来啦!”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放学后的欢快。
门帘被掀开,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二三岁,虎头虎脑,眉眼间有几分朱老师的影子;次一点的男孩十一岁上下,显得更文静些;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约莫九岁年纪。
他们是朱老师的三个孩子:大勇、小勇和妞妞。
三个孩子看到家里有客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规规矩矩地站好,齐声叫道:“爹。”
又好奇地看向阳光明。
朱师母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放学了?快叫阳大哥,这是你爹以前的学生,阳光明大哥。”
“阳大哥好!”三个孩子异口同声,很是乖巧。
阳光明连忙笑着回应:“你们好。”
他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不禁感慨朱老师一家的和睦与温馨。师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