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衣着朴素,二十来岁,一看就是农村来的。但说话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甚至懂得主动提出条件,试探厂里的政策底线。
这不像是个普通的只想着换钱的猎户。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公社的?”莫主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我叫阳光明,红旗公社向阳村的。”阳光明坦然答道。
“应该上过学吧?”莫主任忽然问了一句。
阳光明心中一动,点了点头:“是,去年刚高中毕业。”
莫主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高中毕业,在农村算是高学历了,难怪说话做事有点不一样。
他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厂里确实有相关政策,是这半年为了应对越来越困难的副食品供应,特别制定的临时性激励措施。目的是鼓励更多的人为厂里提供肉食来源。
奖励正式工名额,是最高级别的激励,条件很苛刻,执行起来也很谨慎。毕竟一个正式工名额,在东方制药厂这样的大厂,价值难以估量。
看这个年轻人的谈吐和胆识,不像是个普通的庄稼汉。高中毕业,有文化,如果能招进厂里,或许也是个苗子。
莫主任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没等里面回应,就被大大咧咧地推开。
一个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穿着旧军装式样上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国字脸,皮肤黝黑,嗓门洪亮:“老莫,听说有老乡打了野猪?在哪儿呢?”
来人正是保卫处处长,俞德海。转业军人出身,办事雷厉风行,在厂里是出了名的炮筒子,但为人正直,很得工人们敬重。
莫主任显然对他很熟悉,无奈地笑了笑:“老俞,你这耳朵够灵的。我刚跟这位阳光明同志谈呢。”
俞德海这才看到坐在对面的阳光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的背篓,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阳光明的肩膀上:“好小子!能打到野猪?有本事!”
他手劲极大,拍得阳光明肩膀一沉,差点没坐稳。
“领导,您好。”阳光明连忙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
“坐坐坐,别客气。”俞德海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莫主任,“老莫,谈得怎么样了?价钱谈妥没?野猪在哪儿?赶紧弄回来啊!”
莫主任苦笑:“正在谈。阳光明同志除了关心价格,还问起了厂里奖励正式工名额的政策。”
“哦?”俞德海眼睛一亮,重新看向阳光明,“你想要个工作?”
他的目光更加直接,带着审视和兴趣。
“是。”阳光明坦然承认,“我是农村户口,高中毕业,一直想进城找个正经工作。如果能用猎物换个机会,我愿意。”
“高中毕业?不错啊!”俞德海更感兴趣了,“打猎的本事跟谁学的?一个人就能击毙二百多斤重的大野猪,怎么弄的?”
“自己瞎琢磨的。”阳光明含糊道,“也是拼命了,用木棍戳中了野猪的眼睛,这才侥幸得手。”
他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被树枝刮出的几道血痕——这是他在山里拖拽野猪时不小心弄的,正好可以作为“搏斗”的证明。
俞德海看了看那些伤痕,点了点头,没再追问细节。战场上下来的人,最看重的是结果。
俞德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转头看向莫主任:“老莫,厂里那个政策怎么说的来着?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莫主任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确实有相关政策。为了鼓励多方渠道为厂里提供急需的农副产品,尤其是肉食,厂党委下过文件。如果是野猪这类大型猎物,并且达到一定标准,可以酌情奖励一个正式工名额。”
他看向阳光明,具体解释道:“按照文件规定,如果是野猪,需要至少两头,每头毛重不低于二百斤。满足这个条件,可以奖励一个下车间的正式工名额。”
阳光明心中一定。政策果然存在,而且条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太多喜色,反而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
“只能安排下车间吗?”他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莫主任,俞处长,我不怕吃苦,但如果有选择的话,还是想找个能发挥点作用,或者……有点发展空间的岗位。”
他没把话说满,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俞德海听了,哈哈一笑,抢在莫主任前面说道:“下车间?那多没劲!小子,我看你行,能打到野猪,有胆量,也有把子力气!
正好,我们保卫处下头有个打猎队,平时负责厂区周边安全和一些特殊任务,偶尔进山打猎,给食堂添点油水。
你要真能弄来符合政策的野猪,来我们保卫处打猎队怎么样?正式工编制,实习保卫员,等同于学徒工,第一年每月工资十七块五,三年后转正,工资还能涨。”
他眼睛发亮,显然是真的很希望阳光明这样有“实战经验”的人加入。
打猎队挂着保卫处的名头,经常进山,但一直没什么像样的收获。如果真能招进一个打猎能手,以后食堂的肉食供应就能多一份稳定的指望。
莫主任看了俞德海一眼,没有反对。
保卫处的打猎队确实是个去处,虽然不是下车间,但保卫员同样是工人编制,现在俞德海开了口,他也要给这个面子。
更重要的是,他也觉得把阳光明放在打猎队,长远来看对厂里更有利。以后他打到的猎物,自然优先供应本厂。
“俞处长这个提议不错。”莫主任缓缓说道,“保卫处打猎队,既能发挥你的特长,也有机会学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