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阳修远接口道:“对,我陪他去。这么大的事,我得亲眼看着办妥了才放心。”
阳光明想了想,说道:“爸,开证明的手续不复杂,去县里的话,二十多里地有点太远,我一个人去就行。
您年纪大了,来回跑二十多里地,太折腾。要不……让大哥陪我去吧。
大哥对公社也熟,以后万一家里还有什么事需要跑公社,让大哥跟着熟悉熟悉也好。”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一来是体贴父亲,二来也是有意培养大哥。
如果将来有机会,他当然希望家里其他人也能进城,大哥作为家里的长子,自然是第一个考虑的人选。提前让他接触这些手续流程,没坏处。
阳修远听了,沉吟了一下。
他确实想亲自去,但儿子说的也有道理。自己去了也就是在旁边看着,确实帮不上太多忙,反而可能拖慢速度。喜明年轻力壮,脑子也活络,跟着去见识见识也好。
阳喜明立刻表态:“爸,我陪光明去吧!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的!”
阳思远也劝道:“修远,就让喜明去吧。喜明稳重,办事牢靠。你这把年纪了,少跑点路也好。在家等着好消息就行。”
见二弟也这么说,阳修远便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行,那就喜明陪你去。凡事多商量,该办的手续一样别落下。”
“哎!”阳喜明高兴地应下。
这顿庆贺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二斤老白干喝得一滴不剩,男人们都有些微醺,话更多了,笑声也更响了。
虽然还没到尽兴的地步,但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悦和满足,已经让每个人都感到晕乎乎的,比喝了更多的酒还要酣畅。
冯桂芳和程淑兰收拾着碗筷,脸上始终带着笑。看着一扫往日阴霾、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她们觉得这半年来受的那些委屈,全都值了。
阳思远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不少鼓励和嘱咐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
他脚步有些飘,但心情极好,心里琢磨着,明天得跟老支书好好说道说道这件大喜事。
送走二大爷,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各自洗漱休息。
这一夜,阳家小院的灯光熄得比往常晚。
阳修远这个一家之主躺在炕上,回味着满口的肉香和酒意,憧憬着崭新的未来,久久难以入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阳光明就醒了。不是被吵醒,而是精神充足,自然醒来。
堂屋里,母亲和大嫂已经在灶前烧火做饭,准备做早饭。
看到阳光明起来,冯桂芳小声道:“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赶得及。”
“睡不着了,妈。”阳光明笑了笑,“心里惦记着事。”
冯桂芳理解地点点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你爸和喜明也起来了,在院里呢。我煮点粥,你们吃了再走。”
阳光明走到院子里,父亲和大哥都在院子里忙活着呢。
“爸,大哥。”阳光明打招呼。
“嗯。”阳修远应了一声,看着儿子,“千万把东西都准备好,别落下了,介绍信,钱,还有……你昨天说的,要给公安局送锦旗的事,跟村里说了吗?”
“正要跟您说这个。”阳光明道,“等会儿去大队部开证明,我打算一起把给林队长的感谢信开了。锦旗我自己去县城做,但感谢信得盖大队的章,这样才正式。”
阳修远想了想:“应该的。人家林队长帮了忙,是该感谢。你这想法周到。”
阳喜明插话道:“光明,你那感谢信准备咋写?要不先打个草稿?”
“我心里有数,等见到老支书,我再当面说。”阳光明道。
早饭很快好了。稠稠的玉米粥,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拌白菜心,大家简单吃了。虽然简单,但比起往常的稀汤寡水,已是好了太多。
吃完饭,阳光明将最重要的两份介绍信,仔细贴身放好。阳喜明空着手,兄弟二人跟父母道别,在晨光中走出了家门。
清晨的向阳村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空气清冷。路上已有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去打理自留地,看到阳家兄弟一起出门,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喜明,光明,这一大早的,干啥去啊?”有相熟的村民打招呼。
阳喜明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声音洪亮:“陪光明去公社办点事!他工作定了,得去开证明,迁户口!”
“工作定了?”那村民一愣,“啥工作?”
“东方制药厂!干部编制!”阳喜明挺直腰板,声音里满是自豪。
这消息像是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瞬间在清晨的村子里漾开涟漪。听到的村民无不露出震惊、羡慕的神色,交头接耳起来。
阳光明对大哥这种“宣传”方式有些无奈,但也理解他的心情。他只是对打招呼的村民点头笑笑,并不多言。
兄弟俩很快来到了大队部。
这是一排相对齐整的砖瓦平房,门口挂着“红旗公社向阳生产大队”的木牌。
时间还早,但会计室已经亮了灯——阳思远已经来了。
“二大爷。”阳光明和阳喜明走进去。
阳思远正在整理账本,看到他们,笑道:“来了?挺早。老支书还没到,不过应该快了。你们先坐会儿。”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多岁、面容黝黑、神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向福根。
“支书来了,吃了吗?”阳光明和阳喜明站起身打招呼。
向福根点点头,目光在阳光明身上停留了一下。
“思远,这么早有事?”向福根在办公桌后坐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