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多做事。”
“爸,我记下了。”阳光明认真应道。
“缺啥少啥,捎个信回来,家里给你想办法。”冯桂芳不停地给儿子夹菜,“给你新做的被褥厚实,晚上睡觉不会冷。脸盆毛巾暖壶那些,你都买齐了?”
“都买齐了,娘,您放心吧。”
阳喜明则笑道:“光明现在可是国家干部了,每月有工资有粮票,还能饿着冻着?爹娘你们就放心吧。光明,你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也跟我们说说厂里的事。”
“嗯,一定。”阳光明点头。
阳玉明和阳秋红也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既有对二哥的不舍,更多的是对城里工厂生活的好奇和向往。
这一夜,阳光明睡得很踏实。
身下是家里熟悉的土炕,鼻尖萦绕着新拆洗被褥的阳光味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阳光明就起来了。
冯桂芳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粥和贴饼子,还有一小碗咸菜。一家人沉默而迅速地吃完。
阳光明换上了一身相对整齐的旧衣服,背起那个装着衣物的蓝布包袱,又将厚厚的被褥卷起来,用麻绳捆好,斜挎在肩上。
“走吧,光明,我送你到村口。”阳喜明说道。
“不用了,大哥,东西不沉,我自己能行。你们在家忙吧。”阳光明婉拒。
阳修远和冯桂芳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冯桂芳眼睛又红了,强忍着没掉泪,只是反复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厂里好好的……”
“哎,知道了,娘。爸,你们回吧,我走了。”阳光明心里也有些发酸,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对着父母笑了笑,又对大哥、三弟和小妹点点头,转身,背着行李,迈着坚定的步子,朝着村口走去。
晨雾尚未散尽,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村道上。
这一次离开,不再是茫然的出走,而是奔赴一个清晰而充满希望的前程。
再次回到平阳县城,走进东方制药厂的大门,阳光明的心态已然不同。
门卫小王看到他背着行李卷,笑着打招呼:“光明同志,搬过来了?这是要正式入住了?”
“是啊,王同志,以后咱们就能天天见面了。”阳光明笑着回应。
他背着行李,来到了四号楼四楼的宿舍。
用钥匙打开门,房间里依旧是他昨天离开时的样子,干净,空旷。
他将被褥放在光板床上,解开绳子,铺展开来。柔软的棉被带着家里的气息,瞬间让这个简陋的房间多了几分温馨。
他又把包袱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暂时先放在空着的床板上。脸盆架上放好了新买的搪瓷脸盆和毛巾,桌上摆着暖水瓶和茶缸。嗯,总算有点“家”的样子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阳光明锁好门,下楼前往后勤处。
后勤处是一排平房。里面有几个窗口,分别负责发放不同的物资。阳光明找到负责劳保用品发放的窗口,递上自己的工作证和劳保用品票。
窗口后面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看了看他的证件和票证,又抬头打量了他一下:“阳光明?新来的?保卫处打猎队的?”
“是的,同志。”
“嗯,稍等。”女同志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过了一会儿,她抱着几大包东西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这是你的劳保用品。”她开始清点,“夏季保卫制服一套,冬季保卫制服一套。还有打猎队专供的藏蓝色制服一套,冬夏通用,但布料厚实些,适合野外活动。一共三套衣服,你检查一下。”
这个人干活很麻利,紧接着又拿出其他东西:“棉线手套两副,毛巾两条,肥皂两块。工作帽一顶,冬季棉帽一顶,都是厂里统一配发的。”
看着柜台上堆起的东西,阳光明心里暗暗点头。果然是省管大厂,福利待遇就是不一样。
三套制服,一年一发,这起点就比很多小厂强太多了。其中还有打猎队的专用制服,体现了厂里对这个特殊岗位的重视。
“谢谢同志。”阳光明道了谢,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三套衣服加上其他零碎,分量不轻。他抱着这堆东西,有些吃力地往回走。
路上遇到两个穿着工装的工人,看到他抱着一大堆新制服,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阳光明没有在意,径直回到宿舍,他把新领的制服都拿出来仔细看了看。
保卫处的制服是标准的藏蓝色,布料挺括,领口有红色的领章。一套夏装是单衣,一套冬装明显厚实许多。
打猎队的藏蓝色制服颜色稍深,布料更厚更耐磨,便于活动,没有那么多装饰,看起来更利落。
阳光明试了试保卫制服,大小基本合身,只是稍微有点宽松。
他站在房间角落那面斑驳的小镜子前,镜中的青年穿着笔挺的制服,虽然面容还带着些长期营养不良的清瘦,但眉宇间的沉稳和眼神的清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与之前那个穿着破旧补丁棉袄的农村青年判若两人。
他小心地将三套制服迭好,放在床头。其他的劳保用品也归置妥当。
做完这些,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多。他想了想,决定先去食堂把饭票换了。虽然粮票还没下发,但他身上有招待所兑换的粮票,可以先换一些饭票备用。
来到食堂,找到负责换饭票的窗口。他拿出三斤粮票和相应的钱,换了一迭食堂内部流通的饭票和菜票。有了这些,至少在厂里吃饭不成问题了。
中午,他特意在食堂吃了饭。一份醋溜白菜,两个二合面馒头。虽然朴素,但比起家里平时的伙食,已经是油水充足了。
吃完饭,他回到宿舍,稍微休息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