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栋梁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红头文件已经下来了,我表哥,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了!”
阳光明适时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真的?那太好了!恭喜林哥!这是大喜事啊!难怪今天林哥要请客,原来是喜事临门!”
“所以啊,他今天这顿饭,一是感谢你之前的锦旗,在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东方制药厂的感谢信,分量不轻。二来,也是庆祝庆祝。”何栋梁解释道,“本来他想再叫几个人的,但想了想,还是咱们三个自在点,说话方便。”
两人说着话,很快来到了“人民饭店”。
这是一家临街的国营饭店,门脸不大,灰扑扑的招牌上写着店名。玻璃窗上贴着些已经褪色的宣传画。
林国栋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警服,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栋梁,光明!来了!”看到两人,林国栋立刻迎了上来。
“表哥。”
“林哥。”
两人打招呼。
“走,进去,位子我都订好了。”林国栋熟门熟路地领着两人走进饭店。
饭店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摆着十几张方桌,大部分都坐着食客。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靠墙的地方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供应的菜品。
何栋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扫了一眼小黑板,对迎上来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服务员笑道:“王姐,我来的不晚吧,现在还有家常炖鲶鱼吗?”
被称作王姐的服务员笑着点头:“小何来了,还有三条。”
“太好了!就要这个。”何栋梁立刻道,然后看向小黑板,“再要个拌三丝,一个醋溜白菜,一个土豆片。主食……光明,表哥,你们吃馒头还是米饭?”
林国栋说道:“我馒头。”
阳光明也道:“我也馒头吧。”
“那就六个馒头。”何栋梁对王姐说道,“再来壶茶。菜快点上啊,王姐,我们都饿了。”
“行,你们先去里面小间坐着,菜好了就上。”王姐麻利地记下,指了指饭店里面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包间。
三人掀开布帘进去。小包间确实很小,只摆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贴着些宣传画,但胜在清净,说话方便。
落座后,王姐先送来了一壶粗茶和三个白瓷茶杯。
林国栋主动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上茶,再次开口道:“光明,咱们这算是第二次一起吃饭了。上次在公安局食堂,人多,说话不方便。今天没外人,就咱们仨,好好聊聊。”
阳光明双手接过茶杯:“谢谢林哥。上次的事情,一直还没好好谢你。”
“哎,见外了不是。”
林国栋摆摆手,“那是我分内工作。倒是你,锦旗和感谢信送得及时,情意也重。
尤其是你们厂工会送出的那面,‘警民共建,保障生产’,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我们局长在会上还专门提了,说东方制药厂不愧是省管大厂,格局就是大。
这份肯定,对我这次的晋升,帮助不小。”
何栋梁接口道:“可不是嘛。表哥他们治安大队大队长的位置空了一段时间,盯着的人不少。
我表哥有能力,有资历,但关键时候,多这么一份来自重点单位的正式感谢,那就是实打实的业绩和群众基础,砝码一下子就重了。”
阳光明连忙说道:“林哥凭的是真本事,我们厂不过是如实反映了情况。能对林哥有帮助,那就最好了。”
“互相成就,互相成就。”林国栋笑呵呵地说道,看得出心情极好。
他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两瓶玻璃瓶装的汾酒,放在桌上,“今天高兴,咱们喝点。这酒可是我攒了好久的票才换来的。”
“汾酒!好东西啊!”何栋梁眼睛一亮,“表哥今天真是大出血了。”
阳光明也道:“让林哥破费了。”
“破费什么,开心最重要。”林国栋说着,拧开了瓶盖。醇厚的酒香立刻飘散出来。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先上的是凉菜拌三丝,接着是醋溜白菜和烧土豆片。最后,用一个大搪瓷盆端上来的,正是今日唯一的荤菜——家常炖鲶鱼。
盆里的鲶鱼块浸在酱色的汤汁中,里面还炖了些豆腐和粉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在这个时代,这样一盆硬菜,绝对是宴客的诚意之作。
“来来来,动筷子,边吃边聊。”林国栋招呼着,率先夹了一筷子鱼肉,“这家饭店的炖鱼,味道不错,用料也实在。”
阳光明和何栋梁也都不客气,纷纷下筷。鱼肉鲜嫩入味,豆腐吸饱了汤汁,粉条滑溜爽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融洽。
何栋梁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着重向林国栋介绍起阳光明进厂后的“壮举”。
“表哥,你是不知道,光明进了我们科打猎队,那简直是如鱼得水。
第一次跟队进山,一个人打了二十六只野物!野鸡、野兔、石鸡、斑鸠,枪枪不落空!
最近这一周,全厂工人都高兴坏了,食堂里天天飘出肉味儿。”
何栋梁语气夸张,但神情认真,“现在他们打猎队,每周进山三次,每次收获少说七八十斤肉。
我们厂食堂,隔三差五就能见点荤腥。全厂上下,现在谁不夸他们打猎队,谁不佩服光明的好枪法?”
林国栋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阳光明的眼神更加赞赏:“光明,我早就看出来你不是一般人。有文化,明事理,没想到还有这一手神枪绝技。好啊,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你在制药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