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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起走出制药厂,朝县招待所走去。
走到招待所门口,林国栋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星星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看到阳光明和何栋梁,他迎了上来。
“栋梁,光明,你们来了。”林国栋笑着打招呼。
“表哥,今天挺隆重啊,竟然在县招待所请客。”何栋梁说道。
“难得请一次客,必须得找个像样的地方。”林国栋走在前面,“走,咱们先进去,其他人应该快到了。”
三人走进招待所,服务员看到林国栋,显然是认识的,热情地迎上来。
“林队长,您订的包间在二楼,请跟我来。”
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名为“东风厅”的包间。包间很大,摆着一张能坐十二人的大圆桌。
“表哥,今天这么大方,还是县招待所的环境好。”何栋梁有些惊讶。这种地方,消费肯定不低。
林国栋摆摆手:“难得请一次客,当然要选好点的地方。再说了,小饭店的副食品供应太紧张,可能连一道荤菜都没有。这里毕竟是县招待所,供应稍微好一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已经跟厨房打过招呼了,今天有什么好菜都上来。价钱是贵点,但值得。”
阳光明心里感动。林国栋这是真心实意在帮他。
三人坐下后,林国栋对阳光明说道:“光明,今天是我请客,账我来结,你可别跟我争。”
阳光明刚要开口,林国栋就打断他:“听我说完。我今天请客,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升职了,本来也该请这些老伙计吃顿饭。第二,问工作名额的事是顺带,主要还是庆祝我升职。这个理由充分吧?”
何栋梁在一旁帮腔:“光明,你就听我表哥的。他这人说到做到,你争也没用。”
阳光明知道再争下去反倒矫情,便点头道:“那……就谢谢林哥了。下次,下次一定让我请。”
“行,下次你请。”林国栋笑道。
正说着话,包间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道:“老林,你可是难得请客啊!今天我得好好宰你一顿!”
林国栋站起身迎上去:“老陈,就你嗓门大。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东方制药厂的阳光明,打猎队的副队长。光明,这位是纺织厂保卫科的陈科长。”
阳光明连忙上前握手:“陈科长好,我是阳光明。”
陈科长打量着阳光明,笑道:“这么年轻就是副队长了,年轻有为啊!”
“陈科长过奖了。”阳光明谦逊地说道。
接着,其他人也陆续到了。
仪表厂保卫科的王科长,四十多岁,面容严肃,话不多。
无线电厂保卫科的刘科长,三十七八岁,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木材厂保卫科的张科长,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工作的。
服装厂保卫科的赵科长,四十来岁,说话干脆利落。
食品厂保卫科的李科长,四十多岁,笑眯眯的,像个弥勒佛。
最后到的是火车站机务段的霍段长。
霍段长四十出头,身材挺拔,走路带风。他一进门,林国栋就热情地迎上去。
“老霍,你可算来了!就差你了!”
霍段长和林国栋握了握手,笑道:“路上有点事,来晚了。这位年轻的帅小伙,就是你说的阳光明同志吧?”
他的目光落在阳光明身上,带着审视,但很温和。
阳光明上前一步:“霍段长好,我是阳光明。”
霍段长点点头,和阳光明握了握手:“年轻,精神。老林跟我说了你的事,我看他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给他送锦旗,咱们未必能喝上这顿喜酒。”
十个人到齐,各自落座。
林国栋自然是主位,阳光明被安排在林国栋右手边,霍段长在左手边,何栋梁挨着阳光明坐下。其他人按照熟悉程度依次就座。
阳光明能感觉到,这些人当中,林国栋、何栋梁和霍段长的话语权明显更高一些。这不光是因为三人善于交际,显然也是因为三人的级别更高。
县里的这些工厂,除了东方制药厂是省属副厅级单位外,其他厂顶多是科级或副科级。这些厂的保卫科科长,级别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而林国栋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何栋梁是东方制药厂治安科的副队长,霍段长是火车站机务段的段长,三人的级别都比这些科长高出一截。
服务员开始上菜。
凉菜先上,四道普通凉菜,红绿相间,看着就很清爽。
接着是热菜。第一道是红烧鲤鱼,鱼很大,足有三斤多重,浇着浓稠的酱汁,香气扑鼻。
第二道是油焖大虾,虾虽然不是很大,但数量不少,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
第三道是炒鸡蛋,黄澄澄的一大盘,油光发亮。
接下来都是素菜:醋溜白菜、炒土豆丝、麻婆豆腐,还有一道冬瓜虾皮汤。
虽然是素菜,但油水都很足,比起食堂的素菜,味道要好得多。
最后是主食:白面馒头和一盆米饭。
在这个年月,这顿饭绝对算得上豪华了。特别是那两道荤菜——红烧鲤鱼和油焖大虾,在普通饭店,很难见到。
林国栋还是有些遗憾,尽管鱼虾也算荤菜,但都是水产,算不得大荤。
陈科长看着桌上的菜,笑道:“老林,你今天可是下血本了。这招待标准,赶上接待县领导了。”
林国栋笑道:“难得请大家一次,当然得拿出诚意。来,大家动筷子,边吃边聊。”
何栋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