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酒,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段云峰口中的“少爷”,想来应该就是这一位了。
黄博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最后落在坐在靠近门口角落的段云峰身上。段云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孙主管显然认识姜纹,脸上堆起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
“姜导,打扰各位了,我是歌厅的小孙。这位是刚才唱歌的黄博。听说有贵客赏了重金,我特意带他过来,当面给贵客和各位道个谢。”
包厢里的说笑音乐声低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口有些局促的黄博身上。
黄博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以为然的打量。他长得“磕碜”,自己清楚,站在这一屋子光鲜亮丽、气质出众的人中间,更像是个误入豪华宴会的杂役。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么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别的本事没有,脸皮和应变能力倒是练出来一些。
他上前两步,朝着阳光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态度诚恳至极。
“谢谢少爷!谢谢您的打赏!真的太破费了,我……我受之有愧。”
黄博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干,但吐字清晰,努力保持着镇定,“刚才就是尽了本分,应付一下场面,没想到能得到少爷您这么重的赏识。这份心意,我黄博记在心里了,真的……特别感谢!”
他又转向姜纹和其他人,也微微躬身:“也谢谢姜导,谢谢各位老师,能来我们歌厅,是我们卡萨布兰卡的荣幸。”
阳光明看着面前这个鞠躬的年轻歌手。比起未来荧幕上那个浑身是戏、自信满满的影帝,此刻的黄博青涩、拘谨,甚至带着点底层挣扎已久的疲态和小心翼翼。但那眼神里,除了感激和惶恐,确实还有一股子没有被磨灭的韧劲儿和机灵。
“黄博是吧?”阳光明开口,声音温和,打破了短暂的安静,“不用这么客气,过来坐。”
他指了指自己斜对面沙发空出的一角。
黄博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孙主管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低声提醒:“少爷让你坐,就坐。”
黄博这才有些手足无措地走过去,在那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半边屁股,腰背挺得笔直。
孙主管很识趣,对众人又欠了欠身:“那各位尽兴,我就不打扰了。”说完,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黄博这个“外人”的加入,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但众人都看着阳光明,显然以他为主导。
阳光明对段云峰示意了一下,段云峰立刻起身,拿了个干净的杯子,给黄博倒了杯啤酒,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喝点酒,放松一下。”阳光明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刚才在楼下,你应对那个客人的刁难,反应很快,话也说得有分寸。既没让客人下不来台,也保住了自己的尊严。这份急智,很难得。”
黄博连忙双手捧起酒杯,听到夸奖,脸上露出感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少爷您过奖了。我这就是……被逼出来的。
在歌厅这种地方唱久了,什么人都能遇上,光会唱歌不行,还得会看脸色,会说话。不然,一天都待不下去。”
“哦?听起来经验丰富。”王朔慢悠悠地插了句话,打量着黄博,“干了多久了?”
“回您的话,断断续续好几年了。”黄博老实回答,“在老家那边唱过,后来来京都,也在几个场子待过。卡萨布兰卡这边,来了不到半年。”
“喜欢唱歌?”刘小庆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随意关心。
“喜欢。”黄博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就是……长得不行,嗓子也就那样,没什么特点。混口饭吃,也谈不上多大追求。”
冯晓刚夹着烟,笑道:“刚才那首《北国之春》唱得还行嘛,感情挺足。就是这模样……是有点吃亏。”
他说得直接,但没什么恶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黄博自嘲地笑了笑:“冯导您说的是实话。我自己照镜子都嫌磕碜。所以客人点歌,有时候也不是真想听你唱,就是想寻个乐子,或者……像刚才那位李哥似的,想显摆一下,拿我们找找存在感。”
他这话说得坦然,倒让在座几位见惯了圈内浮沉和人间百态的老江湖,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不矫情,不抱怨,清楚自己的处境。
阳光明看着他,忽然问道:“像刚才那种要求跪着唱的类似情况,以前遇到过吗?”
黄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几秒钟。包厢里也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他。
“遇到过。”黄博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回忆的涩然,“而且……比刚才那位李哥难缠。”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决心是否要说下去。但面对阳光明那双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那一万块钱沉甸甸的“赏识”,他觉得有必要坦诚一些。
“是前年,在另一个场子。”黄博缓缓说道,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回到了当时的场景,“时间差不多是凌晨一点,客人喝得有点多,也是点我的歌,一开始就是普通的点歌,给了点小费。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就是故意想找茬,要拿我撒气,也是要求我跪着唱。
我那时候也年轻,更抹不开面子,就想着法儿说好话,想搪塞过去。
可那位客人不依不饶,直接掏钱,一百、两百、五百……往上加。”
黄博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