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奖了。我姜纹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
阳光明与他碰杯:“老姜,言重了,电影能成,是你拍得好。”
“少来这套。”姜纹一口闷了杯中酒,抹了抹嘴,“我心里清楚。最关键的投资是你找的,表演是你撑的,连海外版权卖那么多钱,也跟你的运作分不开。我姜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看着阳光明:“听说你新片子八月开机?还是顾长卫摄影?”
“对,新电影暂定名为《爱》,讲老年夫妻的。”
姜纹点点头:“题材够深。主演定了谁?”
“蓝天野,秦怡,奚美娟。”
姜纹瞪大眼睛:“好家伙,这阵容……都是老戏骨啊。少爷,你这是又要冲奖的节奏。”
“先拍好再说。”阳光明笑笑,“奖不奖的,看缘分。”
“你这话说的,太谦虚。”姜纹摇摇头,“不过也对,拍电影,首先得对得起自己。来,再喝一个。”
两人边喝边聊,从电影谈到人生,直到夜深。
送走姜纹后,阳光明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七八月的BJ,夜风微凉。再过几天,《爱》就要开机了。
这将是他导演生涯的第二部作品,也是他蝉联戛纳计划的关键一步。
压力当然有,但他更多的是期待。
八月一日,《爱》在BJ正式开机。
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剧组主创合影,然后就直接进入了拍摄。
第一场戏,安排在朝阳区一栋老式居民楼里。这里被改造成了剧中退休京剧艺术家和钢琴教师的家。
布景工作已经提前完成。房间不大,但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和生活痕迹:墙上有京剧脸谱和书法作品,角落摆着一架老式钢琴,书架上既有乐谱也有戏曲剧本,阳台上种着几盆花草。
阳光明到得很早,和顾长卫一起检查机位和灯光。
“这场戏是日常,要拍出生活的质感。”阳光明对顾长卫提出要求,“光线柔和些,多用自然光,避免太戏剧化的打光。”
顾长卫点点头:“明白。我想用长镜头,从厨房跟到客厅,展现他们的日常生活节奏。”
“可以,试试看。”
九点整,蓝天野和秦怡准时到达片场。
两位老艺术家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蓝天野为了角色,专门请教了京剧院的老师,学习了一些基本的京剧动作和唱腔。秦怡则花了很长时间观察中风病人的状态,研究如何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来表达情感。
第一场戏并不复杂:早晨,丈夫在厨房准备早餐,妻子在客厅弹钢琴。简单的对话,日常的互动,但要拍出夫妻之间的默契和温情。
“蓝老师,秦老师,我们先走一遍戏,不急着拍。”阳光明对两位主演说道。
蓝天野和秦怡点点头,进入状态。
摄像机没有开,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蓝天野饰演的陆文渊,穿着家常的深蓝色衬衫,在厨房里煎蛋、热牛奶,动作熟练而从容。秦怡饰演的苏静,坐在钢琴前,弹奏着舒曼的《梦幻曲》。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的白发和琴键上,宁静而美好。
一曲终了,陆文渊端着早餐走出来。
“静,吃早饭了。”
苏静转过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今天煎蛋的火候正好。”
“那是,练了几十年了。”陆文渊幽默地说道。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边吃边聊着今天的计划——要去书店买新到的琴谱,下午老友要来家里做客。
简单的对话,平淡的日常,却透着相濡以沫数十年的温情。
走完一遍戏,阳光明鼓掌。
“太好了,两位老师。”他由衷赞赏,“就是这种状态,平淡中的深情。”
蓝天野笑道:“老了就知道,过日子就是这些琐碎。惊天动地的爱情,抵不过一顿早饭的温暖。”
秦怡也点头:“我和老蓝聊过,我们都觉得,这戏最难的就是‘不演’。越平淡,越真实,越打动人。”
“对,就是不要演。”阳光明赞同,“咱们就真实地生活在这个空间里。摄像机记录,而不是表演。”
正式开拍。
顾长卫的摄影机缓缓移动,从厨房跟到客厅,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阳光明坐在监视器后,专注地看着画面。
第一条过了。
但他觉得还可以更好。
“再来一条。蓝老师,煎蛋的时候,可以哼两句戏,随便哼,不用太清楚。秦老师,弹琴时听到丈夫哼戏,可以笑一下,很自然的笑。”
第二条,第三条……
阳光明不着急。这样的戏,需要慢慢磨,磨出最真实的生活质感。
拍到第六条时,他终于喊了“过”。
监视器里的画面,温暖、平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两个老人的互动,自然得像真的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
“完美。”顾长卫轻声赞叹。
阳光明点点头,走到两位老师面前:“太棒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
蓝天野擦了擦手:“导演,你要求高是好事。我们不怕多拍几条,就怕拍不出你要的东西。”
秦怡也笑道:“是啊,现在有些导演,一条过了就欢呼,其实根本没抓到精髓。你这样认真,我们反而踏实。”
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
阳光明原本计划拍摄一个半月的戏份,照这个进度,可能一个月就能完成。但他不打算赶工,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每一场戏的质量。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
奚美娟在第三天进组。她饰演的女儿陆晓芸,是个事业有成的律师,独立、理性,但在面对父母的困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