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
沈砚舟没有说话。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凭什么觉得,我没有权利选择等你?你凭什么觉得,恨比等容易?”
沈砚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这五年,我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会问自己一遍——当时有没有别的选择?”他顿了顿,“没有。就算重来一遍,我还是会那样做。”
林微言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你知道吗,”沈砚舟继续说,“这不代表我不后悔。”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我后悔的不是做了那个选择,”他说,“我后悔的是,没有告诉你真相。没有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有……”
他没有说下去。
但林微言知道他想说什么。
从来没有变过。
从来没有放下过。
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她问,“事情都解决了?”
沈砚舟点头。
“我爸的肾移植很成功,恢复得不错。那个案子早就结了,顾氏那边的事也处理干净了。”他顿了顿,“我本来可以早点回来,但我没有。”
“为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因为我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我。”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问:“那你现在知道了?”
沈砚舟摇头。
“不知道。”他说,“所以我问你。”
两个人对视着,书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林微言开口。
“那本书,”她说,“《花间集》,为什么留到现在?”
沈砚舟答:“因为是你的。”
林微言又问:“袖扣呢?”
沈砚舟答:“也是你的。”
林微言看着他,心里有个地方在慢慢变软。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在图书馆,她踮着脚够书架最上层的那本书,够不到。他从后面伸过手来,帮她拿下来,递给她。
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在学校旁边的小饭馆,他点的菜全是她爱吃的。她问他怎么知道,他说,你每次吃饭都只吃这几个菜,我记住了。
想起他们第一次吵架,为了一件小事,她气得不想理他。他站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看见他冻得嘴唇发白,手里还拿着给她买的早餐。
想起那年冬天,他带她去看星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自己冻得直哆嗦。她说回去吧,他说再等等,等那颗最亮的星星升起来。
后来那颗星星升起来了。
他指着那颗星星说:“微言,以后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就看这颗星星。它就是我,一直在看着你。”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句话会成为往后五年的注脚。
林微言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沈砚舟。
他还是那张脸,瘦了一点,冷峻了一点,眉眼间的少年气少了许多。可那双眼睛,看她的眼神,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问:“那颗星星,你还会看吗?”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会。”他说,“每天晚上。”
林微言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不信?”沈砚舟看着她,“要不要我现在说出来,那颗星星在哪个方位,几点升起来,几点落下去?”
林微言没有说话。
沈砚舟真的开口了:“冬天的时候,它晚上八点左右从东南方向升起,凌晨三点左右落到西南边。夏天会晚一点,九点半左右升起,四点左右落下。春天和秋天介于两者之间。具体时间每天差四分钟,和地球公转有关。”
他说得很流畅,像是在背一个背过无数遍的功课。
林微言听着,眼眶又酸了。
“你背这个干什么?”她问。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因为你说过,那是你最喜欢的星星。”他说,“我想着,万一哪天你又想看,我可以告诉你什么时候能看到。”
林微言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书店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砚舟,”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
沈砚舟点头:“我知道。”
“五年太长了,”林微言继续说,“长的不是时间,是我已经习惯了没有你的生活。我不知道该怎么把一个人重新放进去。”
沈砚舟又点头:“我知道。”
“而且你当年做的事,”林微言顿了顿,“就算有苦衷,我还是会想起来,还是会难过。”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没指望你一下子接受。我只是想把真相告诉你,把欠你的解释还给你。之后你怎么决定,我都接受。”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今天听他说这些,她才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那些压在心里的事,那些说不清的委屈,全被他的话翻了起来。
她需要时间想一想。
“我先回去了。”她说。
沈砚舟点头:“好。”
林微言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枚袖扣,”她说,“我收下了。”
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林微言走在巷子里,脚步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一片混乱。
沈砚舟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海里回放。
“因为我怕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