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那排书取下来几本,递给她。
是几本线装的古籍,封皮都已经泛黄发脆,边角有些破损。林微言接过来,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全是竖排的繁体字,有些地方还有朱笔批注。
“都是你收的?”她问。
沈砚舟点点头:“这几年陆陆续续收的。有些是从废品站捡的,有些是从老人手里收的,还有一些是拍卖会上拍的。大部分都需要修复,我还在慢慢弄。”
林微言翻着那些古籍,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五年前,他们一起逛潘家园的时候,沈砚舟对那些古籍爱不释手,却又买不起。他说以后有钱了,要收一屋子古籍,慢慢修,慢慢看。她笑他痴人说梦,说古籍修复哪有那么容易,得有技术,有耐心,还得有钱。
现在他有了技术,有了耐心,也有了一点钱。
他真的收了一屋子古籍。
虽然这“一屋子”现在还只是一个小书店的角落,但林微言知道,对于沈砚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开始。
“你……”她抬起头,想问什么,却发现沈砚舟正看着她,目光专注得有些过分。
“怎么了?”她问。
沈砚舟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你说过,以后要是有家书店,你会天天泡在里面看书。”
林微言沉默了一下:“那是我年轻时候的梦话。”
“不是梦话。”沈砚舟认真道,“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在发光。”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翻那几本古籍,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风铃叮当响起来。
“老板,开门了吗?”一个年轻姑娘探头进来,“我看外面写着九点营业,现在九点零五,应该算开门了吧?”
沈砚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确实九点零五了。他走过去招呼客人,林微言趁机把那几本古籍放回原位,退到一边。
年轻姑娘是个大学生模样,背着双肩包,在书架间穿梭,不时抽出一本书翻看。沈砚舟回到柜台后面,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客,也不多话。
林微言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沈砚舟低头写东西的样子,看着他抬头张望顾客的样子,看着他给那盆绿萝浇水的样子。这些画面叠在一起,和五年前那个在图书馆里埋头看书的少年重合起来,又有些不同。
五年前的他,眼里有光,但那是属于未来的光,遥远而虚幻。现在的他,眼里也有光,却是一种更沉稳、更踏实的光,像这书店里的阳光,温温的,暖暖的。
那个姑娘挑了两本书,过来结账。沈砚舟给她包好,又顺手从柜台下面拿了一张书签递过去。
“新店开业,送您一张书签。”
姑娘接过去看了看,惊喜道:“哇,这是手写的吗?字好好看!”
沈砚舟笑了笑,没有多说。姑娘欢天喜地地走了,门上的风铃又叮当响了一阵。
林微言走过去,拿起柜台上的书签看了看。是一张素白的卡纸,角落里用毛笔写着“砚言旧书”四个字,还有一句诗——“旧书不厌百回读”。
“你每一张都自己写?”她问。
沈砚舟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微言看着那一沓书签,粗略数了数,少说也有上百张。每一张都写得工工整整,没有一笔敷衍。她想起刚才那个姑娘惊喜的表情,忽然有些明白——这样的书店,这样的老板,这样的书签,换做五年前的她,也会惊喜的。
“沈砚舟。”她忽然开口。
沈砚舟抬起头。
林微言看着他,想问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只问出一句:“你……累不累?”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苦涩。
“微言,”他轻声道,“五年了,你是第一个问我累不累的人。”
林微言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第一个。
这五年,他一个人扛着那些事,一个人走过那些路,一个人开了这家店。没有人问他累不累,没有人知道他那些失眠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人看见他写那些书签时握笔的手会不会发抖。
她忽然想起自己这五年。虽然也有难过的时候,但至少还有朋友,还有周明宇的陪伴,还有书脊巷这个可以躲进来的小窝。而他呢?他有什么?
“你家里人……”她开口。
“我爸身体还行,现在能自己出门遛弯了。”沈砚舟道,“我妈前两年走了。”
林微言愣住了。
“肺癌。”沈砚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没撑过半年。”
林微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事。”沈砚舟笑了笑,“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可林微言知道,能说出这四个字的人,一定走过了一段很长的路。长到他自己都不想再去回想,长到只能用“过去了”三个字一笔带过。
“你……”她觉得自己今天一直在说“你”,却总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问:“微言,你吃过早饭了吗?”
林微言愣了一下,摇摇头。
沈砚舟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拿起挂在门口的外套:“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巷子口那家馄饨摊还在,我昨天看见老板娘了,她还问起你。”
林微言跟着他走出书店,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巷子口,馄饨摊的老板娘正在忙活,看见他们俩一起走过来,眼睛顿时亮了。
“哎呀,小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