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工作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交易。”沈砚舟看着她,目光灼灼,“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给你一个答案。公平。”
雨声似乎变小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林微言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看着沈砚舟那张俊美却冷硬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凭什么?凭什么他消失了五年,回来后就能这样理直气壮地逼问她?凭什么他要走要留,都要由她来决定?
“好,我说。”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对周明宇没感觉!行了吧?这样沈大律师满意了吗?”
沈砚舟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如释重负的笑意。
“满意。”
他轻声说道,随即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转而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既然没感觉,以后就别让他送你回家了。也不许收他的花,不许让他进你的工作室。”
林微言气结:“沈砚舟,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这是前男友的占有欲,还没过期。”沈砚舟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微言,再给我一点时间。”
林微言还想反驳,脚下一滑,踩进了一个水坑里。
“小心!”
沈砚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两人重心不稳,踉跄着退到了旁边的屋檐下。
借着昏黄的路灯光,林微言看清了这里的位置——是巷子深处的一个废弃书摊。雨棚破了好几个洞,雨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满地的旧书上,洇出一朵朵丑陋的水花。
“没事吧?”沈砚舟松开她,低头检查她的脚踝。
“没事。”林微言摇了摇头,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堆旧书吸引住了。
那是一堆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线装书,封面大多已经模糊不清。但在那一堆废纸中,有一本书的封皮虽然残破,但露出的一角图案却让她心头一跳。
那是一枝瘦劲的梅花,和她那枚袖扣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等等。”林微言推开沈砚舟,不顾雨水淋湿了后背,冲到了书堆旁。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湿书,颤抖着手抽出了那本残书。
封皮已经烂了一半,只能依稀辨认出《梅溪词》三个字。翻开内页,纸张已经脆化,但在第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熟悉的、清瘦劲挺的小楷:
“赠微言,愿君如梅,傲雪凌霜。——砚舟,乙未年冬。”
乙未年冬,那是他们大三那年的冬天。沈砚舟为了给她凑生活费,瞒着她去打了三份工,瘦了十几斤,最后用攒下的钱买了这本残破的宋版书,亲手修补好送给她。
后来这本书丢了,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以为早就被当成废品卖了。
“怎么了?”沈砚舟走过来,看到她手里的书,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林微言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这不是被我扔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沈砚舟看着那本被雨水泡得发胀的书,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当年被她扔掉后,又偷偷捡回来的。他一直带在身边,后来出了事,东西散落了一地,他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我也不知道。”他撒了谎,声音有些发涩,“或许是命运吧。”
林微言紧紧抱着那本书,像是抱着五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那个瘦削却坚定的少年。
“它坏了。”她哽咽着说,“纸张都脆了,字迹也晕开了。”
“没关系。”沈砚舟蹲下身,拿出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水和泪水,“只要人还在,书坏了可以修。丢了的东西,只要用心找,总能找回来的。”
林微言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砚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还在等你。”
沈砚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中那道筑了五年的堤坝,轰然崩塌。
他伸出手,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颤抖,“对不起,微言,让你等了这么久。”
雨还在下,打在伞面上,打在书脊上,打在两颗终于靠近的心上。
而在他们身后,那堆被雨水泡烂的旧书里,一张泛黄的纸片随着水流缓缓漂远。纸上隐约可见几个字:“顾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越发狂躁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废弃书摊的破旧雨棚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林微言被沈砚舟紧紧拥在怀里,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还有雨水带来的清冷。她怀里的《梅溪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边角,纸张软塌塌的,像是一只受伤的蝴蝶。
“它坏了……真的坏了……”林微言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小心翼翼地护着那本书,仿佛护着他们那段支离破碎的过去,“纸张都脆了,字迹也晕开了,再也回不去了……”
沈砚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发顶,那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颈上,随着她的颤抖微微晃动。
“只要人还在,书坏了可以修。”他收紧了手臂,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丢了的东西,只要用心找,总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