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看着她,眼神里有很多东西——心疼,愧疚,还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温柔。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
“先进来。”他说,“你淋湿了。”
林微言不动,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第三次问。
沈砚舟叹了口气。
“因为告诉你,你会等。”他说,“我不知道要等多久,可能一年,可能五年,可能永远。我不能让你把最好的时光,浪费在等我上。”
“那是我的事。”林微言说,“我愿不愿意等,应该由我自己决定。”
沈砚舟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回来了。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债还清,把所有的坎跨过去,然后回来找你。”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让你等了五年。”他说,“但我真的,只有这个办法。”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看着他鬓角隐约的几根白发,看着他比五年前瘦削了许多的脸。
她才二十九岁,可他已经三十了。
最好的五年,他给了他的父亲,给了那些债,给了那些不得不扛的责任。而她,这五年在恨他。
她忽然抱住他,抱得很紧。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抱住她,把她整个圈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说:“对不起。”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一个孩子。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为他们伴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沈砚舟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哭起来的样子,”他说,“和五年前一样。”
林微言瞪他:“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会再让你哭了。”
林微言的心又软了。
“你爸现在怎么样?”她问。
“好了。”沈砚舟说,“恢复得很好,每天都念叨着想见你。”
林微言愣了一下。
“他知道我?”
“知道。”沈砚舟说,“一直都知道。当年我跟他说,我有女朋友,叫林微言,是学古籍修复的,特别好看,特别温柔。后来……”
他顿了顿。
“后来我跟他说分手了,他躺在病床上骂了我三天。”
林微言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那你现在,”她看着他,“打算怎么办?”
沈砚舟也看着她,目光认真得像是在法庭上陈述案情。
“重新追你。”他说,“用剩下的所有时间,重新追你。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钟。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瘦了,累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白发。但他的眼睛,还是五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亮得像星星。
“那个袖扣,”她忽然问,“你还留着吗?”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枚袖扣。
银色的,款式简单,被她用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它被他擦得很亮,没有一丝磨损的痕迹。
林微言看着那枚袖扣,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窗外的雨夜明亮一万倍。
“留着就好。”她说,“留着,就还有机会。”
沈砚舟握紧那枚袖扣,也笑了。
那一刻,窗外的雨停了。
书脊巷的夜,安静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