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步走”下方画了个井字,井中写了个“耳”。
窗外,妹妹在院子里跳绳。
嘴里哼着歌:“一二三,猫四爬井台,耳朵响,钥匙开……”
声音细细的,带着童谣的调子。
林小宝抬头看她。
林小雨忽然停下。绳子甩在地上。
她仰头看向窗户,嘴角弯起,可眼睛没动。
她举起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敲了三下窗框:短,短,长。
林小宝冲出去,一把抱起她就往屋里走。
“哥?”她轻声问。
“别说话。”他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林小雨躺下,忽然说:“哥哥,昨晚我又梦见井底有光,爸爸在那儿,他说……表走得不对。”
林小宝低头看腕上旧表。
秒针正停在‘6’的位置。
他缓缓摘下表,拧开后盖——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小段磁条,刻着细密凹痕。那些凹痕排列成组,每三短一长,循环往复。
他猛地想起王老板给的金属盒。
打开。
盒底也有一排同样节奏的刻痕。
还有张纸条,字迹陌生:
> “别信白天的钟。听风里的节拍。八仙桥下,第三块砖松了。——M”
M是谁?
他忽然想到母亲昨晚烧掉的蓝布条。边缘焦黑,但中间隐约有字。他翻出藏在床底的铁盒,找出残片。拼起来,勉强辨认出一行铅笔字:
> “调查表第三栏,勾记非本人所为。M.”
调查表?学校那份?
他脑子嗡地一声。
张校长那天说话时,手指无意碰了那张表。‘特殊困难说明’栏有个铅笔勾记——他当时以为是笔误。
原来不是。
M是谁?田美玲?戴眼镜的女人?还是……母亲?
他盯着磁条,忽然意识到:父亲没疯。他是在传递信息。这块表,这个节奏,这些暗号,都是他留下的线索。他不是输光家产的赌鬼,他是……逃出来的。
逃什么?
“猫四已醒。”他喃喃。
妹妹的梦不是梦。她是接收器。她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而他自己——体内也有代码。田美玲说过。伞骨算式他无意识就会画。他重生不是偶然。他是被选中的第四只猫。
“第四只猫不该醒来。”守夜人临死前说。
可他已经醒了。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撕下那张画着井字的纸,揉成团,塞进灶膛。火苗窜上来,瞬间吞没。
新一页,他重新写:
行动计划
1. 今早去李老师家,试探求助可能。
2. 若无果,今晚探八仙桥小局,试水。张铁柱可作掩护。
3. 磁条内容需解码。苏婉儿懂音乐节奏,或能破译。
4. 调查表异常,学校或已被渗透。暂勿轻信体制援助。
5. 王老板递盒,必有后手。不可再单独接触。
6. 妹妹梦境持续记录,或为关键突破口。
7. 最坏情况,点燃煤气罐,制造混乱,趁乱带家人逃。地点选在深夜,风向东北,避免引燃整排房屋。
写完,他合上本子,放进书包夹层。
他走到院里,妹妹已经不在。母亲在刷锅,背影佝偻。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
“妈。”最后只叫了一声。
王秀兰回头,手上还沾着泡沫:“怎么了?”
“没事。”他顿了顿,“今天……我想去李老师家问作业。”
“去吧,早点回。”
他点点头,背上书包出门。
巷口,张铁柱靠在墙边等他。
“我陪你一段。”他说。
两人并肩走,谁都没说话。
走到岔路口,张铁柱忽然说:“你妹昨天,也跟我提过‘表走得不对’。”
林小宝脚步一顿。
“她说的时候,眼睛是闭着的。”
风从巷子深处吹来,卷起一张旧报纸,贴在电线杆上,哗啦啦响。
他想起昨夜墙上的三声敲击。
短,短,长。
三轻一重。
这不是暗号。
这是唤醒。
他抬头看天。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照在巷口那只锈蚀的邮筒上。邮筒底部,有个不起眼的刻痕——是个猫爪印。
三道短划,一道长痕。
他忽然明白:
这场赌局,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打。
对手早已布网。
而真正的突破口,不在八仙桥,不在赵天龙,不在王老板。
在妹妹的梦里。
在那口井底。
在表停住的那一刻。
他加快脚步。
李老师家在教职工宿舍二楼,门牌204。他站在门口,手抬到一半,听见屋里有低语声。
“……林家孩子,才八岁,能担什么事?”
是李老师的声音。
“但他主动来问助学金,不简单。”另一个女声,“而且,他提到‘父亲欠债’,是不是家里出了事?”
“现在谁家没难处?可三百块……咱们工资才多少?”
“我不是说借钱。我是说,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林小宝的手僵在空中。
他知道些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李老师也在试探他。
这场谈话,或许不是偶然。
他敲了门。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门开了。
李老师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镜后的眼神温和,却藏着一丝审视。
“小宝?这么早?”
“老师,我来……问作业。”他低下头,书包带子被他绞得死紧。
“进来吧。”
屋里简朴,但干净。书架上全是书,有些书脊都磨秃了。墙上挂着一张1974年的日历,停留在三月。
李老师倒了杯水给他。
“你刚才……在外面站了多久?”
“就……刚到。”
“嗯。”李老师坐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