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拿着棍棒和渔叉!”
“什么?!”魏正宏彻底慌了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白色恐怖笼罩的基隆港,竟然还有人敢公然对抗军警宪兵!
“魏长官,你的末日到了。”苏晴看着魏正宏,冷冷地说道,“你以为,你控制了电台,控制了港口,就控制了一切?你错了。你永远也控制不了人心!”
“海燕”小组,从来就不只是林默涵、老张和她这几个人。在漫长的潜伏岁月里,他们早已将革命的种子,播撒在了这片土地上最底层、最广大的人民心中。码头的搬运工、修船的师傅、卖鱼的妇人、送报的童子……他们都是“海燕”的眼睛,都是“海燕”的翅膀。
当苏晴发出信号的时候,这些平日里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人们,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但当他们团结在一起时,便是足以吞噬一切黑暗的汪洋大海。
七
“冲出去!不惜一切代价!”魏正宏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宪兵们端着枪,试图向人群开火。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数倍于己、愤怒的人群。棍棒、渔叉、石块,像雨点一样砸向他们。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软怕硬的家伙,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瞬间就崩溃了。
魏正宏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
“魏正宏,你跑不掉的!”
林默涵强忍着脚踝的剧痛,捡起地上的一根铁棍,奋力向魏正宏掷去。
铁棍正中魏正宏的后背,将他扑倒在地。
几名愤怒的工人冲了上去,将他死死地按住。
“林先生!苏医生!你们没事吧!”人群分开,老张和几个熟悉的面孔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们的眼中,都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林默涵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这些平日里默默无闻、此刻却勇敢无畏的同胞,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知道,他没有输。他们“海燕”小组,也没有输。
虽然,他们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虽然,黎明前的黑暗是如此漫长而残酷。但是,他们终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苏晴扶起林默涵,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
林默涵点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被人群淹没的魏正宏,然后在苏晴和同志们的搀扶下,向着雨幕深处走去。
雨,似乎小了一些。
在遥远的天际,一抹微弱的晨曦,正努力地想要穿透厚重的云层。
黎明,终将到来。
八
基隆港的这场暴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时,这座饱经风霜的港口城市,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焕发出一种别样的生机。
在基隆医院的一间普通病房里,林默涵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脚踝被妥善地包扎过,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完毕。苏晴坐在他的床边,正在为他削一个苹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苏晴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温柔。
“阿水怎么样了?”林默涵打破了沉默。
“伤口已经清理过了,没有伤到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苏晴轻声回答,“老张他们,也都很安全。”
林默涵点了点头,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魏正宏呢?”他又问。
“被捕了。”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他和他的手下,都被愤怒的民众交给了宪兵司令部。不过,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上面为了平息民愤,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林默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无比释然的笑意。魏正宏这只盘踞在台湾情报界的毒蛇,终于被斩断了獠牙。虽然他背后的庞大势力依旧盘根错节,但这一次,他捅出的篓子太大了。数千名码头工人和渔民的暴动,打伤了宪兵,甚至险些劫走要犯,这在戒严时期的台湾是前所未有的。为了平息众怒,也为了给美国顾问团一个交代,上面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魏正宏,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替罪羊。
“情报……”林默涵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苏晴将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唇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赞许:“别担心,‘台风计划’的真正情报,已经随着昨晚第一批撤离的同志,送上了前往大陆的渔船。那本《海国图志》,只是我们为你准备的‘护身符’。”
林默涵愣住了。他嚼着清甜的苹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中局。苏晴、老张,还有那些他未曾谋面的同志,他们早已看穿了魏正宏的步步紧逼,于是将计就计。他们用一本假书,将自己伪装成最重要的诱饵,吸引魏正宏所有的火力。而真正的绝密情报,却通过另一条最隐秘的“红色航线”,悄然送了出去。
他不是孤军奋战。在这座孤岛上,在那些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有无数双手在支撑着他。他们共同的名字,都叫“海燕”。
“苏晴,我……”林默涵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苏晴轻轻按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言。她的眼神告诉他,他们都懂。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老张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林默涵意想不到的人——林太太。
那个在西门町的电话亭旁,在黑色福特轿车里,用茉莉花香和冷静果敢救了他一命的林太太。
“林太太?”林默涵惊讶地想要起身。
“躺着吧,你的脚踝可经不起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