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情报”,就不再是诱饵,而是一张巨大的网!一张专门为“海燕”准备的,一旦触碰,便会粉身碎骨的网!
林默涵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该怎么办?
是立刻放弃一切,转身逃离这个已经变成陷阱的码头,登上那艘渔船,彻底消失?还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冒着白气的通风口。那个他以为已经牺牲的战友,此刻就在里面,身受重伤,命悬一线。
如果他走了,他可以活。组织的损失可以降到最低。但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他将永远背负着抛弃战友的十字架,在余生的每一个夜晚,被噩梦折磨。
如果他不走,他将面对魏正宏布下的天罗地网。他将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可能已经变节、可能已经毫无价值的“老鬼”的命。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林默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晨的空气,带着海腥味和一丝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他想起了女儿晓棠的笑脸,想起了妻子临别时的嘱托,想起了那些在白色恐怖下,为了信仰而默默牺牲的同志。
“海燕”的使命,从来就不是为了活着。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化为一片决绝的平静。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部微型电台。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他没有发出那封“平安电报”。
而是按下了另一个组合键。
那是他与陈明月约定的最高级别的警报——“风暴将至,全员撤离,销毁一切!”
电文发出的瞬间,他听到了远处码头出口处,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宪兵的呼喝声。
他们,来了。
林默涵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电台狠狠地砸在地上,用脚碾碎。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消音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六发子弹。
足够了。
他像一只猎豹,贴着阴影,朝着那个编号为“7”的仓库,潜行而去。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更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那是信仰。
那是忠诚。
那是,一只海燕,在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飞翔。
远处的天边,终于泛起了一抹真正的鱼肚白。
黎明,到了。
而在这黎明的微光中,一场以命相搏的暗战,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仓库里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因为,他是“海燕”。
他的翅膀,生来就是为了迎接风暴。
林默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仓库的阴影里。
只留下那部被碾碎的电台,在晨光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弱的金属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英雄的黎明,是如何在暗流涌动中,走向了最终的宿命。
01章续写:仓库内的生死博弈
冰冷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惊心动魄。林默涵贴着墙根的阴影,像是一块融化的冰,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仓库内部。
预想中的激烈枪战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仓库内部堆满了高耸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机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默涵屏住呼吸,手中的消音手枪稳稳地握在胸前。他贴着木箱的边缘,一步步向那处冒着白气的通风口靠近。那里,是热源,也是唯一的光源来源。
转过一个巨大的冷冻机组,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并没有什么“老鬼”,也没有全副武装的宪兵队。在那通风口下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单薄的囚服,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头深深地垂在胸口,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而在少年的身边,放着一个简陋的煤油炉,炉子上烧着一壶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所谓的“白气”,不过是这少年在寒夜里取暖的最后一点挣扎。
林默涵愣住了。这与他预想的一切都对不上。这算什么?是魏正宏设下的空城计?还是……
就在这时,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那是一张稚嫩却满是淤青的脸,眼神涣散,却在看到林默涵的瞬间,爆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沈……沈老板?”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磨。
林默涵心中大骇。这少年竟然认识“沈墨”?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你是谁?”林默涵压低声音,枪口却并未放下。在情报战场上,同情心往往是致命的毒药。
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我……我是阿福……陈姨……让我来找您的……”少年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眼神开始涣散,“她说……码头……有船……带我去……香港……”
阿福?陈姨?林默涵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陈明月!陈姨是陈明月在组织内的化名!而阿福……他想起来了,那是陈明月远房亲戚家的一个孩子,据说因为家里遭了灾,托人带信给陈明月,希望能帮忙在台湾找个落脚点,或者送回大陆。
这根本不是什么“老鬼”越狱!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一个因为信息不对称而差点让他万劫不复的误会!
林默涵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如果他刚才没有潜伏进来,而是直接按照原计划撤离,那么这个被陈明月托付的孩子,就会死在这个冰冷的仓库里。而魏正宏,那个老谋深算的猎人,恐怕正躲在暗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