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声。我去想办法。”
“等等。”苏曼卿叫住他,从湿透的旗袍内衬里取出林默涵的纸条,“这个,必须尽快送到‘海燕’手里。”
陈大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台风眼”和“渔网已破”的含义,他显然明白。
“他今晚会来码头。”陈大副说,“有一批货要出港,他会来签字。但你得等到凌晨四点,那时候最安全。”
苏曼卿点头。陈大副离开后,她换下湿衣服,用毛巾擦干头发。狭小的储物间里堆满了绳索和帆布,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铁锈的味道。她从门缝向外看去,可以看到甲板的一角,雨水还在下,敲打着舷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如年。苏曼卿坐在一个木箱上,抱着膝盖,听着外面的雨声和码头的喧嚣。她想起刚才那个在咖啡馆门口自杀的男人,想起他最后的话——“告诉家里,陈树生没有背叛。”
她不知道陈树生是谁,也许只是化名,但那一刻的决绝让她心颤。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死亡随时可能降临,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价值。
她又想起林默涵。上次见面是三天前,在咖啡馆二楼,他一边品着她亲手煮的咖啡,一边低声交代下一次接头的细节。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那时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商人,温文尔雅,谈吐得体,谁能想到他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叮、叮、叮...”
船上的钟声响起,凌晨四点。
苏曼卿从恍惚中惊醒,侧耳倾听。甲板上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低声交谈。她轻轻推开储物间的门,从缝隙向外看去。
雨已经停了,码头上弥漫着薄雾。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舷梯旁,正与陈大副说话。尽管那人戴着帽子,穿着普通的工装,但苏曼卿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默涵。
她正要出去,忽然看到林默涵做了个手势,指向码头入口的方向。
苏曼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雾气中,几个人影正快速向“金福号”移动。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种特有的行进方式和姿态,是特务无疑。
被跟踪了。
林默涵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对陈大副说了什么,然后迅速转身,向码头另一侧走去。但已经晚了,那几个人发现了他的动向,开始奔跑。
苏曼卿的心提到嗓子眼,她看到林默涵闪身躲进一堆货物后面,特务们围了上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码头上忽然响起刺耳的汽笛声。
一艘货轮正在进港,巨大的船体缓缓靠岸,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整个码头。趁此机会,林默涵从货物堆的另一侧冲出,向码头深处跑去。特务们紧追不舍。
苏曼卿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但她手无寸铁,体力也接近极限。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船舱墙壁上——那里挂着一把消防斧。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取下消防斧,冲出储物间。陈大副看到她,吃了一惊:“你做什么?”
“引开他们。”苏曼卿只说了一句,就冲下舷梯。
码头上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苏曼卿绕到货物堆的另一侧,看到林默涵正被三个特务围堵在一个死胡同里。他没有武器,背靠着一个集装箱,特务们慢慢逼近,其中一人已经拔出了枪。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消防斧扔向远处的一个铁桶。
“铛——!”
巨大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特务们本能地转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林默涵动了——他猛地撞向最近的一个特务,夺下对方的手枪,反手一枪托砸在另一人脸上,然后转身就跑。
枪声响起,但打偏了,子弹打在集装箱上,溅起火星。
苏曼卿从藏身处冲出,故意在雾气中露出身影,向反方向跑去。一个特务发现了她:“那边还有人!”
三人中的两人追向苏曼卿,只剩一人继续追赶林默涵。苏曼卿拼命奔跑,赤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前面是码头边缘,下面就是漆黑的海水。
无路可退了。
苏曼卿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来的特务。两人也停下来,举枪对准她。雾气中,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看到两个黑色的轮廓和枪口幽深的黑洞。
“跑啊,怎么不跑了?”一个特务喘着气说。
苏曼卿没有回答,她在等,等一个声音。
“砰!”
枪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追她的一个特务应声倒地。另一个特务惊慌转身,苏曼卿抓住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撞了过去。两人一起跌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一切。
苏曼卿不会游泳,她在海水中挣扎,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意识逐渐模糊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抓住了她,将她托出水面。
是林默涵。
“坚持住。”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在海浪声中几不可闻。
苏曼卿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就咳出海水。她感到自己被拖向一个方向,然后被推上了一个木质平台——是码头的浮桥。
林默涵也爬了上来,两人躺在浮桥上,剧烈喘息。远处的码头上,警笛声大作,手电筒的光束在雾气中晃动,但追兵暂时被甩开了。
“纸条...”苏曼卿艰难地说,“给陈大副了...”
林默涵点头,从湿透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居然还保持着干燥。“情报我拿到了。你怎么样?”
“没事...”苏曼卿想坐起来,但左腿传来剧痛——刚才跳海时撞到了浮桥的木桩。
林默涵检查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