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子,“内人进门三年,一直没怀上。最近听说后劲溪边有座小庙,供奉的送子观音很灵验,但必须子时去拜,而且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1950年代的台湾,民间信仰盛行,尤其是求子这种事,确实有很多忌讳。刘大鹏显然有些将信将疑,他盯着林默涵看了几秒,又看看陈明月。
陈明月立刻配合地低下头,做出羞愧的样子,手还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求子?”刘大鹏冷笑,“沈老板,你这谎撒得可不怎么高明。我要是记得不错,你去年才从香港过来,太太也是那时候娶的,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着什么急?”
“刘队长有所不知,我今年三十三了,家母来信催得紧,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林默涵苦着脸,“而且我在老家其实...其实还有个儿子,可惜兵荒马乱的时候走散了。内人知道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才...”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眼眶都微微泛红。这倒不全是演戏——他想起了女儿晓棠,那个只在照片上见过的小小身影。
刘大鹏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对手下挥了挥手:“搜身。”
两个特务上前,一个搜林默涵,一个搜陈明月。林默涵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对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特务摸到他腰间的手枪时,停顿了一下。
“防身的,做生意走南闯北,总得有点准备。”林默涵解释道。
特务看向刘大鹏,刘大鹏点了点头,示意继续。手枪被搜走了,但藏在雨伞柄里的胶卷没有被发现——那把伞看起来很普通,伞柄也是实心的样子。
搜陈明月的特务则仔细得多,连头发都摸了一遍,竹篮里的每件衣服都抖开检查,最后甚至让她脱掉鞋子。陈明月咬着牙照做了,赤脚站在冰冷的石板上,脚趾冻得发白。
什么也没找到。
刘大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到线报,说今晚中共地下党要在后劲溪交接重要情报,这才带人过来设伏。眼前的沈墨夫妇确实可疑,但搜不出任何证据。
“刘队长,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吧?”林默涵小心翼翼地问,“这雨又下大了,内人身子弱,我怕她着凉。”
刘大鹏没说话,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雨越下越大,敲打在众人的雨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巷子里每个人的脸。
就在这一刹那,林默涵看到刘大鹏身后那个年轻特务的表情变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陈明月的脖子,那里,因为刚才搜身时衣服被拉扯,玉佩的绳子露出来了一截。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翠绿的玉佩在闪电的光中格外显眼。
“等一下。”刘大鹏也注意到了,他走上前,伸手去抓陈明月脖子上的玉佩。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默涵动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雨伞朝刘大鹏脸上甩去,伞面“砰”地打开,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同时一脚踢向最近的那个特务的下体,那人惨叫一声倒地。左手已经从腰间摸出另一把小刀——这是他藏在袖口里的备用武器。
“跑!”他对陈明月吼道。
陈明月反应极快,捡起地上的鞋子,光着脚就往左边的岔路冲去。一个特务想要阻拦,被林默涵一刀刺中大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抓住他们!”刘大鹏气急败坏地喊,拔出枪,却被雨伞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枪声响了。但开枪的不是特务,而是林默涵——他捡起了地上那个受伤特务的枪,朝天空连开三枪。枪声在雨夜中格外刺耳,远处立刻传来了狗吠声和人的叫喊声。
“你疯了!开枪会引来警察!”刘大鹏终于摆脱了雨伞,举枪对准林默涵。
“我要的就是警察。”林默涵冷笑,突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追!分头追!”刘大鹏气急败坏地命令。他留了两个人照顾伤员,自己带着三个人去追林默涵,另外两人去追陈明月。
巷子里顿时乱作一团。林默涵在狭窄的巷道中穿梭,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知道哪里有死胡同,哪里可以翻墙。但他不急于甩掉追兵,反而故意制造声响,引着刘大鹏等人往远离河边的方向跑。
他知道,陈明月必须安全离开。而自己,既然已经被盯上,就只能做那个诱饵了。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堵两人高的砖墙。林默涵毫不犹豫地冲刺,脚踏在墙面上借力,手抓住墙头,一个翻身跃了过去。墙那边是高雄中学的后操场,此时空无一人。
他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力道,刚要起身,忽然听到墙那边传来刘大鹏的声音:
“他翻过去了!老吴,你带人绕过去!小张,你跟我翻墙!”
林默涵心一沉。对方有手电筒,在操场上跑目标太大。他环顾四周,看到操场边有一排单杠,后面是一片小树林。
他朝小树林冲去,但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落地声——刘大鹏他们也翻过来了。
“站住!再跑开枪了!”刘大鹏大喊。
林默涵没有停,反而跑得更快。枪声响了,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冲进小树林的瞬间,林默涵忽然改变方向,没有继续往深处跑,而是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墙边。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刘大鹏他们显然追进了树林深处。
机会来了。
他重新翻墙回到巷子里,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刚才那个被他刺伤大腿的特务还躺在地上,另一个特务正在给他包扎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