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轻视和好奇,开始被一种更复杂的、带着评估和算计的神情取代。刘建明更是热情地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后生可畏啊!老周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毕先生,好好看看,这次来了不少好项目,说不定就有你感兴趣的。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多谢刘理事长。”毕克定再次道谢。
又寒暄了几句,刘建明和周文瀚便被其他人簇拥着走开了。毕克定周围暂时空了下来。他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其实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每一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过三遍,精神高度集中,比连续加三天班还累。
他端着水杯,走到靠窗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试图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下。阿福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手里端着的托盘上,已经换了一杯新的、加了冰块的柠檬水。
“少爷,您做得很好。”阿福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周文瀚是商盟里真正的实权派,眼光毒辣,能得到他一句‘有意思’,您在这个圈子的第一印象,算是立住了。”
毕克定接过柠檬水,冰凉的杯壁让他燥热的手心舒服了一些。他喝了一口,酸涩清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只是运气好,刚好看了点相关的东西。”他实话实说。如果没有卷轴提供的那些前沿资料和人脉数据库里对周文瀚投资偏好的分析,他刚才绝对说不出那番话。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阿福平静地说,“更重要的是,您抓住了机会,并且展现出了与之匹配的潜质。接下来,会有更多人主动来接触您。请保持警惕,也保持开放。投资的机会,往往隐藏在看似不经意的闲聊之中。”
毕克定点点头。他明白,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这个酒会,就像一个巨大的、流动的信息场和资源池,他需要像海绵一样吸收,像猎手一样观察,从中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完成卷轴的任务,也为“星辰资本”的起步,打下第一块基石。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打起精神,目光再次投向宴会厅中那些衣香鬓影、谈笑风生的人群。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茫然,而是带上了明确的搜寻和审视的意味。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二
毕克定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酒红色露肩长裙的女人,正从入口处款款走来。那裙子剪裁极尽简约,却完美勾勒出她高挑窈窕的身段,酒红的色泽衬得她肌肤如雪,在璀璨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她一头海藻般的栗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侧,平添几分慵懒风情。脸上妆容精致,红唇饱满,眉目间却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华丽都与她无关。
是笑媚娟。
毕克定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她。虽然那天在“裁云轩”只是匆匆一瞥,但她那种独特的气质——冷静、独立、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锋芒——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阿福后来给他的资料里,也有关于她的简单介绍:笑媚娟,“明澈资本”的合伙人,以眼光精准、作风凌厉著称,是投资圈里少数能在男性主导的世界里杀出重围的女性精英。据说背景成谜,但能力毋庸置疑,是这次峰会备受关注的新生代投资人之一。
她的出现,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男性投去的目光中,有欣赏,有欲望,也有评估;女性则多是复杂,羡慕、嫉妒、以及隐隐的较量。但她似乎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仅仅在观察。
很快,她的目光就与毕克定的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两人对视了大约两三秒。笑媚娟的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似乎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随即,那惊讶化为了然,然后是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毕克定心里一突。他想起阿福资料里的备注:笑媚娟最讨厌的,就是靠背景和家世混圈子的“纨绔子弟”。而他毕克定,在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努力营造的假象)眼里,恰恰就是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背景神秘的“富二代”。那天在“裁云轩”,她大概就把他归为此类了。
果然,笑媚娟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带着距离感。然后,她移开了目光,仿佛他只是人群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边,周文瀚和刘建明正被几个人围着说话。
毕克定收回视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点尴尬,有点不服气,还有点……被轻视的不爽。虽然理智上知道,笑媚娟的误解很正常,甚至是他刻意营造的形象的一部分。但情感上,被一个自己潜意识里有些欣赏(或许是因为她那独特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气质)的女性如此明显地划清界限,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微妙的挫败。
“少爷,那位是笑媚娟小姐。”阿福在他身边低声提醒,语气平静无波,“‘明澈资本’的合伙人,在早期科技投资领域颇有建树,尤其擅长挖掘技术驱动的硬科技项目。她的风评……比较复杂。能力强,眼光毒,但脾气也出了名的硬,不按常理出牌,对合作方要求极高。如果您想在科技投资领域有所作为,她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人物。不过,以您现在的……‘人设’,她恐怕不会对您有什么好脸色。”
阿福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