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点,眼窝更深一点,气质也更沉稳。但那五官,那轮廓,简直就是——
“他叫毕云山。”沈万山的声音很轻,“四十五年前,他和你一样,突然出现,搅动风云。三十年前,他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毕克定的心跳几乎停止。
毕云山。
姓毕。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三十年前消失。
“他是我——”
“我不知道。”沈万山打断他,“但我知道,他临消失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他看着毕克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那句话:
“‘有一天,会有人替我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地钟的滴答声。
毕克定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神启卷轴出现那天,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铁箱,想起卷轴上那些神秘的文字。
还有那些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偏偏选中他?
他和那个传说中的财团,到底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好像有了一点线索。
“沈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人,后来去了哪里?”
沈万山摇摇头。
“不知道。他消失的那天晚上,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话,‘老沈,照顾好自己,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一直在查。查他去了哪里,查他是死是活,查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看着毕克定。
“直到三个月前,你出现。”
毕克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沈万山。
“沈老,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沈万山摆摆手。
“不用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走的这条路,不是没人走过。那个走的人,是我的兄弟。”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毕克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和云山有什么关系——保护好自己。这潭水,比你想的深。”
他转身,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
门开了,那个银灰色套裙的女人出现在门口。
“送客。”
毕克定向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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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毕克定回到自己的公寓。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毕云山。
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三十年前消失。
临消失之前,说“会有人替我回来”。
他想起神启卷轴上的一句话:“继承者,将开启新的纪元。”
新的纪元。
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他忽然想起沈万山说的那句话——“你已经被盯上了。不止是我,还有很多人,都在看着你。”
那些人是谁?
他们想干什么?
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笑媚娟。
他接起来。
“毕克定,”笑媚娟的声音有些急促,“你在哪儿?”
“在家。怎么了?”
“我刚得到消息,”她说,“有人要对你不利。”
毕克定的眉头皱起来。
“谁?”
“不知道。但消息来源可靠。”她顿了顿,“毕克定,你这几天小心一点。不要一个人出门,不要走固定的路线。如果有什么异常,立刻联系我。”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
“笑媚娟,你为什么会帮我?”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媚娟说:“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
挂了。
毕克定握着手机,看着窗外。
城市的灯火依然闪烁,可他现在看着那些光,总觉得每一盏背后,都藏着一双眼睛。
他转身回到客厅,打开那个从不离身的公文包,从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克定百日,母留。”
他的母亲。
他从未见过的人。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父母是谁。院长只告诉他,他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身上只有这张照片。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可现在——
他盯着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忽然发现,她的眉眼,和沈万山书柜里那张照片上的人,有些相似。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难道——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来。
“毕克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我是。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那个声音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顿。
“毕云山,是你父亲。”
毕克定的呼吸停住了。
“你说什么?!”
“你父亲没死。”那个声音继续说,“他被困在一个地方,出不来。如果你想见他,三天后,来这个地方。”
电话挂断了。
毕克定再打过去,已经关机。
他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条短信里的地址。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个地方,废弃的工业区。
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父亲。
他还活着。
被困在一个地方。
出不来。
毕克定握紧手机,走到窗前。
夜色很浓,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只有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他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直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