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沪上的天空还亮着。
毕克定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外滩的车水马龙。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一座座摩天大楼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请柬。
黑色烫金的卡片,上面印着一行字:“华商会年度酒会·恭迎毕克定先生”。
这张请柬,是三天前送到他手上的。
送请柬的人,是华商会的副秘书长,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亲自登门,双手奉上请柬,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毕先生,华商会理事长听闻您的大名,特意邀请您出席今年的年度酒会。届时沪上商界名流齐聚,还请您赏光。”
毕克定当时没多想,随手接了。
现在站在窗前,他才意识到,这个酒会,没那么简单。
他拿起手机,打开“神启卷轴”的人脉数据库,输入“华商会”三个字。
屏幕上很快跳出一长串信息。
华商会,全称“沪上华人商业联合会”,成立于民国初年,是沪上最老牌的商会组织。会员涵盖金融、地产、能源、科技等各大行业,几乎囊括了沪上所有有头有脸的商人。
现任理事长叫郑鸿远,七十岁,祖籍宁波,靠航运起家,如今产业遍布全球,是沪上商界真正的“大佬”级人物。
这个人脉数据库里,对郑鸿远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商界常青树,政商两通,不可小觑。”
毕克定盯着那句话,若有所思。
“毕总,车准备好了。”
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
毕克定转过身。
这个助理姓周,是他上周刚招的。三十出头,西装笔挺,做事利落,是正经的商学院毕业,之前在跨国公司干了五年。
“走吧。”
毕克定拿起西装外套,披在身上。
……
酒会在外滩十八号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毕克定的车刚到门口,就有门童迎上来开门。他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百年老建筑,然后迈步走进去。
电梯直达顶层。
电梯门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穿着礼服的男人和女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举着香槟杯谈笑风生。角落里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声悠扬,却盖不过人群的喧嚣。
毕克定刚走进去,就感觉到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不屑的,也有意味深长的。
他面不改色,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往里走。
“毕先生。”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毕克定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正是三天前送请柬的那个副秘书长。
“您好。”
副秘书长笑着伸出手。
“毕先生大驾光临,蓬荜生辉。理事长在那边,我带您去见他。”
毕克定跟着他穿过人群,走到宴会厅的最里面。
那里站着几个人,正围着一个白发老者说话。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气度不凡。
副秘书长快步上前,在老者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者转过头,看向毕克定。
那一瞬间,毕克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温和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分量。像是被一头年迈的雄狮注视着,它已经老了,但它的爪子和牙齿还在。
“郑理事长。”毕克定微微欠身。
郑鸿远看着他,笑了。
“年轻人,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毕克定在他对面坐下。
郑鸿远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毕先生,我知道你。最近沪上商界,都在议论你。”
毕克定笑了笑。
“议论我什么?”
郑鸿远看着他。
“议论你从哪里来,有什么背景,手里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毕克定没有说话。
郑鸿远放下茶杯。
“年轻人,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沪上商界几十年,我见过太多人起起落落。有些人靠父辈,有些人靠运气,有些人靠手段。你嘛——”
他顿了顿。
“我看不出来。”
毕克定迎着他的目光。
“郑理事长,您觉得我靠的是什么?”
郑鸿远笑了。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
周围那几个一直站着的人,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玩味。
毕克定忽然笑了。
“郑理事长,我要是说我靠的是自己,您信吗?”
郑鸿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笑声在宴会厅里回荡,引得不少人侧目。
“好,好!”郑鸿远笑够了,看着他,“年轻人,有胆识。多少年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
他站起来。
“行,你自己转转。认识认识人。有什么需要,找小周。”
那个副秘书长连忙点头。
郑鸿远拄着拐杖,慢慢走开了。
毕克定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老头,不简单。
……
酒会继续进行。
毕克定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慢慢走着。不时有人过来搭话,递名片,寒暄几句。他都礼貌应对,不冷不热。
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毕克定?”
他转过头。
一张精致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笑媚娟。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耳垂上坠着两颗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毕克定愣了一下。
“笑总?”
笑媚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