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踩的地有多薄。
“张少,”他说,“您那新能源项目,我听说还没落地?”
张少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听说的版本是,”毕克定慢条斯理地说,“您拿了块地,批了文,但核心技术一直卡着,到现在还是个空壳子。您刚才说的那几个亿,是投进去了,还是打算投进去?”
张少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不笑了,面面相觑。
“你他妈说什么?”张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但那股狠劲儿全出来了,“你再说一遍?”
毕克定看着他,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少,这么大火气?”
张少回头,愣住了。
笑媚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白葡萄酒。她站在毕克定旁边,看着张少,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冷。
“笑……笑总?”张少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张少,”笑媚娟说,“我跟毕先生还有事要谈。您要是没别的事,能不能先让让?”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她护着毕克定,让他滚。
张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毕克定一眼,带着那几个人走了。
毕克定看着笑媚娟,愣了一下:“谢谢。”
笑媚娟摆摆手:“不用。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
她顿了顿,看着毕克定,忽然问:“你刚才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什么?”
“他的项目。”笑媚娟说,“真是空壳子?”
毕克定点点头:“我查过。”
笑媚娟看了他一会儿,眼神里那点玩味又出来了。
“行,”她说,“你这人,有点意思。”
六
酒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毕克定站在浦江饭店门口,等着老周把车开过来。夜风比来时更凉了,吹得他有点冷,但他不想回大厅里等。
他在想今晚发生的事。
周副总的挑衅,笑媚娟的试探,张少的找茬,还有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他不知道章近南说的“陷阱”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能在商界混到这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章近南特地来找他,说那么一句话,肯定有他的用意。
迈巴赫缓缓停在面前。老周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毕克定刚要上车,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毕先生。”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章会长让我交给您的。”那人说,“他说,您看了就知道了。”
毕克定接过信封,那人转身就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他上了车,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箱子,锈迹斑斑,像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箱子旁边站着几个人,穿着考古队的工作服,正对着镜头笑。
毕克定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箱子,他认识。
三个月前,就是这个箱子,从天而降,砸在了他面前。
他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民国二十七年,川西考古队发掘现场。”
民国二十七年。
一九三八年。
距今八十多年。
毕克定攥着那张照片,手心里全是汗。
这个箱子,八十多年前就有人见过。
那它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前,出现在他面前?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毕总,走吗?”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把照片收进内袋,深吸一口气。
“走。”
迈巴赫缓缓驶入夜色,浦江饭店的灯火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毕克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章近南那句话。
有些东西,看着是馅饼,其实是陷阱。
七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
毕克定坐在书房里,把那张照片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但那口箱子,他太熟悉了——铁锈的颜色,箱盖上的花纹,还有右下角那个若隐若现的印记,跟三个月前砸在他面前的那口一模一样。
民国二十七年,川西。
一九三八年,正是抗战最艰难的时候。一队考古队员,跑到川西去挖什么?挖出来的这口箱子,又怎么会在八十多年后,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
他想启动卷轴,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但卷轴没有任何反应。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
他试了三遍,每次都是同样的提示。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卷轴给他的,他一直以为是金手指,是改变命运的钥匙。但现在看来,这把钥匙背后,还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财团创始人不是地球人,是星际流亡者。
传承信物散落全球,牵扯外星文明。
现在,这口箱子八十多年前就出现过。
他想起第一卷轴里的一句话:
“继承人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是套话。
现在他明白了。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险得多。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浦江上,传来隐隐的汽笛声。
毕克定把照片收进保险柜,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里,这座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车流,人海,像往常一样运转着。
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有人在等着收账。
而他,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弄清楚这盘棋的底牌。
他想起笑媚娟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