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出来,想干什么?
“他约什么时候?”
“今晚。外滩三号。”
毕克定笑了。
外滩三号。又是外滩三号。
“告诉他,我去。”
他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往前驶去。
窗外,夕阳开始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毕克定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金色,也倒映着远处那栋周氏集团的大楼。
周家。
管家。
猎犬。
一个一个来。
他握紧方向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点点冷。
车子在外滩三号门口停下时,天已经黑透了。
毕克定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他来过不止一次的建筑。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门口停满了豪车,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一派繁华景象。
他把车钥匙扔给门童,走进大堂。
周景行约在二楼的包厢,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滩的夜景。毕克定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笑容。可那双眼睛不太对——太警惕了,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
周景行。
周文渊的大儿子,周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毕总。”周景行站起来,伸出手,“久仰大名。”
毕克定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只手有些凉,手心微微有汗。
紧张?
还是别的什么?
“周少客气。”毕克定松开手,在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倒茶,又被周景行挥手打发出去。包厢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周景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毕克定没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窗外,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周景行放下茶杯。
“毕总,”他说,“我父亲死了。”
毕克定点点头。
“听说了。节哀。”
周景行苦笑了一下。
“节哀?说实话,我没那么难过。我跟他,早就不是父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毕克定的眼睛。
“你知道他为什么想剥夺我的继承权吗?”
毕克定没说话。
周景行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事。”
毕克定的目光微微一动。
周景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毕克定面前。
毕克定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他不认识,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旧式的中山装,表情严肃。另一个……
另一个他认识。
是周文渊。
两人站在一扇门前,正在握手。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挡住了,看不清楚。
毕克定抬起头。
“这是谁?”
周景行说:“那个穿中山装的,叫周景行。”
毕克定愣了一下。
周景行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
“很巧是吧?我也叫周景行。因为这个,我才查到了他。”
他指着照片上那个穿中山装的人。
“这个人,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三十年前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我父亲知道他没死。”
毕克定的眉头皱起来。
“他去了哪儿?”
周景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他去了一个组织。那个组织叫——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