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钱姓老者的脸涨红了,刚要发作,郑怀安摆摆手。
“好了。”他说,“小钱,毕总说得对,钱的来源只要合法,就不用交代。今天是酒会,不是审讯室。”
钱姓老者忍了忍,把话咽回去。
郑怀安看着毕克定,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毕总,”他说,“你这个人,有意思。年轻人里,敢这么说话的,不多。”
毕克定放下香槟:“郑老,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实话难听,我道歉。”
郑怀安笑了,笑得很淡。
“不用道歉。”他说,“实话再难听,也比假话好听。毕总,以后有空,来我那儿坐坐。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毕克定点点头:“一定。”
他站起来,冲几位老者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那个角落,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背有点湿,冷汗。
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老辣,一个比一个难缠。尤其是那个郑怀安,看起来笑眯眯的,但那双眼睛,像能看穿人心里想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慢慢平复呼吸。
手机震了。
笑媚娟:【到了。你在哪儿?】
毕克定回:【三楼,靠窗。穿蓝西装。】
两分钟后,笑媚娟出现在他身边。
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款式简洁,但剪裁极好,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很好。
毕克定看着她,愣了一下。
“看什么?”笑媚娟问。
“看你。”毕克定说,“今晚很好看。”
笑媚娟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平时不好看。”
“平时也好看。”毕克定说,“今晚特别好看。”
笑媚娟嘴角微微弯了弯,没再接话,只是从他手里拿过那杯香槟,喝了一小口。
“刚才那几个人,”她说,“郑怀安他们?”
毕克定点点头。
“为难你了?”
“一点点。”毕克定说,“被我顶回去了。”
笑媚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担忧。
“郑怀安这个人,不简单。”她说,“表面上是商会名誉会长,实际上,沪上好几家老牌资本都听他调遣。他要是想针对你,后面麻烦不小。”
毕克定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毕克定看着窗外的江景,沉默了几秒。
“等着。”他说,“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笑媚娟没再问,只是站在他旁边,陪他看着窗外。
江对岸的灯火一幢幢亮着,像无数只眼睛,在夜色里静静注视这座城市。
八点整,酒会正式开始。
联合会会长上台致辞,说了些场面话,什么“团结合作”“共克时艰”“再创辉煌”,底下的人端着酒杯,听得心不在焉。毕克定和笑媚娟站在人群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个穿红裙子的,”笑媚娟下巴微微抬了抬,“是孙家的二女儿,做奢侈品代理的。旁边那个光头,是她老公,搞影视投资的,据说最近亏了不少。”
毕克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红裙子女人三十出头,打扮得很精致,正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那光头***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问。
笑媚娟微微一笑:“做这行的,人脉就是命。你不记,有的是人记。”
毕克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是卷轴。
它在他意识深处轻轻震动,像在提醒什么。
他立刻集中精神,打开卷轴。金色的光芒在脑海中闪过,几行字浮现出来:
【风险预警:宴会现场检测到敌对意图,目标正在接近。建议保持警惕。】
敌对意图?
毕克定的目光扫过人群。谁?郑怀安的人?还是那个钱姓老者不甘心?
人群里,一个人正朝他走过来。
三十来岁,穿着白色西装,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那笑看起来很真诚,但毕克定总觉得哪里不对。
“毕总!”那人走到他面前,热情地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华盛投资的刘子明,上次在新能源峰会上见过您,您还记得吗?”
毕克定握住他的手,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华盛投资”和“刘子明”这两个词。卷轴没有提示,说明这个人不是卷轴数据库里的重要人物。
“刘总,幸会。”他松开手,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刘子明笑得更热情了:“毕总,您那天的演讲真是太精彩了!我回去跟我们老板说了,他说有机会一定要认识您。今天总算碰上了!”
毕克定心里警惕起来。太热情了。这种场合,初次见面就热情成这样,要么是真没心机,要么是别有用心。
“刘总客气。”他说,“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刘子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毕总,借一步说话?”
毕克定看了笑媚娟一眼。笑媚娟微微点头,意思是“我在这儿等你”。
他跟刘子明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毕总,”刘子明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消息,想跟您分享。”
“什么消息?”
“关于您的。”刘子明说,“有人在查您。”
毕克定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谁?”
刘子明摇摇头:“我不能说。但我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不少东西。您的资金来源,您的背景,还有您那个……突然出现的财团身份。”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收缩。
“刘总,”他说,“您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刘子明笑了笑,那笑容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