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被您打飞的那一瞬间,我在空中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突然顿悟了!”
他膝行两步,双手扒着地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我以前太幼稚,只知道打打杀杀,只知道所谓的正义。我根本不懂您的良苦用心!”
“您断更,是因为不想写出垃圾敷衍读者!您太监,是因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只有残缺才是真正的美!就像维纳斯断臂,我的故事没有结局,才是最好的结局!”
“您为了看黑丝……哦不,为了寻找灵感去给女主播刷礼物,那是在体验生活!是为了写出更生动的女性角色!多么伟大的献祭精神啊!”
不远处,楚轩辕推了推眼镜,倒吸一口凉气:“这台词功底……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我都想给他众筹治脑子了。”
墨尘靠在墙上,重新叼起半截牙签,眼里满是欣慰。
孺子可教。
土豆彻底懵了。
这辈子被读者骂过几百万次,被编辑催过几千次,甚至被债主堵过门。从来没有人,能如此“精准”地解读他的内心世界。
这种感觉,就像在黑夜里独行三十年的单身狗,突然遇到了灵魂伴侣。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土豆声音发颤,那双死鱼眼里竟然泛起泪光。
“千真万确!”
炎烈声泪俱下,一边磕头一边往前挪。
“父神,我是您的孩子啊!虽然您把我写残了,写绿了,但这都是为了磨练我的心性!现在我终于明白,这都是父爱啊!如山体滑坡般沉重的父爱!”
“儿臣不孝!刚才竟然想对您动手!请您责罚我吧!哪怕您现在就把我写死,我也绝无怨言!”
土豆吸了吸鼻子,用那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背心擦了擦眼角。
感动。
太感动了。
这就是身为创作者的高光时刻吗?哪怕全世界都误解我,但我笔下的主角懂我!
“好孩子……快起来。”
土豆那颗早已被刀片和谩骂磨成铁石的心,此刻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
他张开双臂,那双常年敲键盘、指节粗大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慈父般的笑容——虽然配上满脸油光和胡茬,依然显得猥琐。
“爹不怪你。爹也有错,爹不该为了看那一两分钟的黑丝热舞就让你断更三年。”
“来,让爹抱抱。以后爹保证,一定给你安排个好结局,后宫开满三千人,把反派全写成智障让你虐!”
炎烈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向那个散发着酸臭味的怀抱。
“父神!!”
“好大儿!!”
两人紧紧相拥。
这一幕如果配上夕阳和BGM,绝对是年度催泪大戏。
土豆闭着眼,沉浸在这从未体验过的天伦之乐中。他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甚至想立刻打开电脑,把那个太监三年的坑给填上。
然而。
就在两人身体贴得最紧、心跳声几乎重叠的瞬间。
炎烈下巴搁在土豆肩膀上。
泪水还在流淌,但他眼中的感动和孺慕之情,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空气仿佛凝固。
温情BGM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换成了阴间唢呐。
炎烈把头埋在土豆那充满酸臭味的颈窝里,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呢喃,内容却让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后跟。
“爹,这剧情……够不够刺激?”
“这不就是您最爱写的——神转折吗?”
噗嗤。
利刃刺破陈年老皮革的声音,令人牙酸。
没有鲜血飞溅的夸张场面,只有入肉的闷响。
炎烈藏在袖子里的那把【被退稿的怨念之刃】,精准、狠辣、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土豆的左腰子。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全是感情。
那是被写崩人设的怨恨,是被强行降智的愤怒,是被NTR剧情折磨的痛苦,更是为了那一千章没填的坑发出的绝望呐喊。
“嗷——!!!”
土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这叫声之凄厉,比当年断更被寄刀片还要惨烈三分。他浑身肥肉剧烈颤抖,那层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至贱无敌身”,在这把专破作者道心的神器面前,脆得像张湿透的卫生纸。
但这还没完。
就在炎烈动手的同一秒,土豆作为一个长期混迹网文圈的老油条,那种刻在骨子里“防备刁民”的本能瞬间爆发。
虽然疼得五官扭曲,但他右手快得模糊,从油腻裤兜里掏出一支两块钱三支的廉价圆珠笔。
本命法器——【修改剧情的烂笔头】。
噗!
圆珠笔狠狠扎进炎烈肩膀,直接捅了个对穿。
“逆子!!”
土豆疼得眼珠暴突,一边吸凉气一边骂,手里圆珠笔疯狂搅动,笔尖划出一道道黑色的墨痕,试图把这个想弑父的“不孝子”现场改写成没有痛觉的太监。
巷子里出现了极其诡异且荒诞的一幕。
两个男人紧紧相拥,姿势暧昧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领证,但手里的凶器却都在疯狂往对方身体里送。
一下。
两下。
三下。
“爹!疼吗?这是儿臣的一片孝心啊!”炎烈一边吐血一边狂笑,手里匕首像缝纫机一样高频运作,“这一刀是为了被你写死的青梅竹马!这一刀是为了被你强行喂毒的读者!这一刀是为了我那无处安放的青春!”
“放屁!老子那是为了艺术!那是为了升华主题!”土豆也是个狠人,一边疼得浑身抽搐,一边拿圆珠笔往炎烈锁骨上戳,“我看你是想造反!信不信我现在就开单章把你写成植物人!”
鲜血和不知名的黑色怨气交织,把这两个“父慈子孝”的人染成了行为艺术雕塑。
站在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