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哽咽着,“我……”
“够了。”苏砚抽回手腕,转身走向黑暗,“你们走吧。这件事,我一个人处理。”
她的背影很单薄,却像一座山,挡在风暴面前。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这场风暴的中心,从来不是“天枢”算法,不是“恒远案”,而是她——苏砚。
她是他父亲的“真相”,是他导师的“谎言”,是周世坤的“钥匙”,也是他的……
“陆时衍。”薛紫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真的要帮她?”
他转头,看向薛紫英,眼神坚定:“是。”
“哪怕她恨你?”
“哪怕她恨我。”
薛紫英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你知道吗?我父亲临死前,也说过同样的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陆时衍,“这是‘恒远案’的原始证据,包括周世坤指使陆明远伪造报表的录音。本来想用它威胁你,但现在……”她顿了顿,看向苏砚消失的方向,“我想,她更需要它。”
陆时衍接过U盘,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走吧。”薛紫英转身走向仓库外,“风暴要来了,我们得赶在它吞没一切之前,找到‘出口’。”
陆时衍握紧U盘,快步跟上。
夜色如墨,远处的海面上,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码头的铁架,像一只巨大的手,笼罩着整个城市。
风暴,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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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裹挟着咸腥味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吹散了地上的纸屑。苏砚站在码头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的银镯。内侧的刻痕“01100110”硌着皮肤,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十年前父亲跳楼前,她曾问:“爸爸,这串数字是什么?”
父亲笑着摸她的头:“是爸爸的保险箱密码,等砚砚长大了,就能打开它。”
如今她终于明白,那不是保险箱,是坟墓——埋葬了恒远科技、她父亲,以及所有与“天枢”有关的人。
“苏砚!”陆时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远处的海面上,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割裂了夜色。薛紫英说得对,风暴要来了,而她必须成为风暴本身。
“拿着。”陆时衍将一个U盘塞进她手里,金属外壳还带着他的体温,“这是薛紫英给的,里面有周世坤胁迫你父亲的录音。”
苏砚的指尖触到U盘上的划痕——那是薛紫英父亲的名字缩写“XZY”。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公司,有个戴眼镜的叔叔总爱给她买草莓糖,说“小砚砚,吃了糖就不怕黑了”。
那个叔叔,是不是也跳楼了?
“陆时衍。”她轻声问,“你恨我父亲吗?”
“什么?”
“你父亲的遗书里,有没有恨?”
陆时衍沉默了。他想起父亲遗书的最后一页,被泪水晕开的字迹:“振邦,我对不起你。”
“不恨。”他说,“我恨的是,没能早点看清真相。”
苏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将U盘贴在胸口,像抱住一块浮木:“走吧。发布会照常举行,我要让周世坤看看,他怕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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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星链智能总部。
林澈站在投影屏前,额角的冷汗滴在激光笔上:“苏总,暗网的源代码已经被下载了1.2万次,虽然加密层还在,但……”
“但撑不了多久。”苏砚接过话,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代码流,“周世坤想要的不是代码,是‘钥匙’。他以为逼我交出DNA就能启动‘天枢’,却忘了……”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天枢’的终极防火墙,是‘情感识别’。”
林澈愣住了:“情感识别?”
“当年我父亲设计‘天枢’时,加入了生物神经网络,只有同时满足三个条件才能启动:副密钥、主密钥,以及……”苏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启动者的情感波动必须低于0.5赫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0.5赫兹?”林澈的声音发颤,“那相当于……植物人?”
“不。”苏砚摇头,“是‘无情绪者’。比如……”她摘下银镯,露出手腕内侧的疤痕,“我。”
十年前父亲死后,她患上了“情感剥离症”。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患者会丧失恐惧、悲伤、愤怒等情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她曾以为这是诅咒,现在才明白,这是父亲留给她的“盾”。
“所以,周世坤永远无法启动‘天枢’?”林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喜。
“不,他可以。”苏砚的指尖抚过疤痕,“他只要杀了我,用我的DNA强行启动,‘天枢’就会因为‘情感缺失’而崩溃,所有接入系统的AI都会瘫痪——包括我们的‘星链-α’。”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薛紫英抱着一叠文件走进来:“他不会得逞的。”她将文件摔在桌上,封面写着“紫星资本资金流向”,“我查了周世坤的账户,他最近抛售了所有AI行业股票,反而大量买入医疗科技公司的股份。如果‘星链-α’瘫痪,最大的受益者是……”
“神经芯片公司。”陆时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鉴定报告,封面上的钢印是“司法鉴定中心”,“苏砚,你父亲的遗书里,夹着一张神经芯片的设计图,对吗?”
苏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想起,父亲的遗物中,确实有一张画满电路的餐巾纸,背面写着:“砚砚,如果爸爸不在了,把这个交给……”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天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