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的墙前,上面是“天枢”基金会所有关联人员的头像。陈启年、周明轩、几名前高管、合作机构负责人……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一张不起眼的照片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陈启年身后,微微低头,像是在记录什么。
“林国栋。”他低声念出名字,“陈启年的前财务总监,三年前因‘健康原因’退休。但退休后,他名下的离岸公司却陆续接收了超过两亿资金。”
苏砚走过来:“你怀疑他?”
“不。”陆时衍摇头,“我怀疑的是他推荐进‘星辰计划’的那个人——技术主管,**程远**。”
苏砚一怔:“程远?他……他不可能!他是我亲自面试的,履历干净,技术过硬,而且……他救过‘星辰计划’三次系统崩溃!”
“正因如此,他才最合适。”陆时衍冷笑,“一个技术过硬、履历干净、又恰好能解决系统危机的人,突然出现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砚沉默了。她想起程远入职那天,正是他们启动“星辰计划”公测的前一周。他由林国栋推荐,面试时表现沉稳,逻辑清晰,几乎没经过多轮考核就被录用了。
“我马上让人查他。”苏砚转身就要走。
“别。”陆时衍拉住她,“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
“等什么?”
“等周明轩现身。”陆时衍眼神冷冽,“他不会真的消失。一个习惯了操控一切的人,不可能甘心逃亡。他一定会回来,完成最后的布局——而那个布局,一定和‘星辰计划’有关。”
“为什么?”苏砚不解。
陆时衍缓缓吐出四个字:“**因为遗产**。”
“陈启年虽然落网,但他名下的资产并未被完全冻结。他在海外有数十个离岸信托,掌控着至少五十亿的隐秘资金。这些资金,需要一个‘合法’的出口,才能重新流入市场。”
他指着屏幕上的“星辰计划”logo:“而‘星辰计划’,就是最好的洗白工具。公益项目,社会关注度高,资金流入合理,监管相对宽松。只要我们被定性为‘非法集资’,项目停摆,他们就能以‘资产清算’的名义,将资金转移至指定账户——而那个账户,一定在周明轩或其代理人名下。”
苏砚倒吸一口冷气:“所以,他们不是要毁掉‘星辰计划’,是要**接管**它?”
“没错。”陆时衍点头,“而程远,就是他们安插在系统里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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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清晨六点。**
苏砚独自来到公司顶楼的天台。她需要冷静,需要理清思绪。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望着远处初升的朝阳,心中却如压巨石。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
**“想救程远,今晚八点,来老造船厂。一个人。”**
苏砚盯着那行字,心跳骤然加快。
程远出事了?
她立刻拨通陆时衍的电话。
“我刚收到一条短信。”她声音发紧,“有人抓了程远,约我今晚去老造船厂。”
陆时衍沉默片刻:“别去。”
“可程远……”
“如果他真是内鬼,那这就是陷阱。如果他不是,那他也早就背叛了你。无论哪种可能,你都不能去。”
“可他是我员工!”苏砚声音提高,“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苏砚。”陆时衍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你忘了你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他们也是因为‘信任’,才被陈启年和周明轩一步步逼入绝境。”
苏砚一怔。
“周明轩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善良与信任。”陆时衍缓缓道,“他不会真的伤害程远,因为程远对他还有用。这条短信,是试探,是引你入局的饵。”
苏砚握紧手机,指尖发白。
“那我该怎么办?”
“等。”陆时衍说,“我们反向追踪这条短信的发送路径。如果真是周明轩,他一定会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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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七点五十分。**
老造船厂,位于海城东郊,废弃多年,铁锈斑斑的龙门吊像巨兽的骨架,矗立在雨雾中。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厂区门口。
车门打开,苏砚走下车。她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部开启定位的手机。
她没有听陆时衍的劝。
她必须去。
八点整,厂区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铁门被踢开。
苏砚深吸一口气,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陆时衍。
“苏砚,别往前走了!”他声音急促,“我们追踪到短信信号,来源是**你手机附近**!有人在用你的设备转发信息!你身边有内鬼!快撤!”
苏砚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程远。
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那条“救程远”的短信。
他看着苏砚,眼神复杂,轻声说:“苏总,对不起。我……也是被迫的。”
苏砚如遭雷击。
“周明轩手里有我女儿。”程远声音颤抖,“他把我妻子孩子的照片发给我,说如果我不配合,她们明天就会‘意外身亡’。我……我没办法……”
苏砚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她问。
程远苦笑:“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来,让一切结束。周律师说,只要你来,他就放了我家人。”
“他骗你。”苏砚摇头,“他不会放了任何人。他只会让你们都消失。”
就在这时,厂区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