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
门关上了。
陆时衍坐在那儿,盯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没有动。
……
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时衍抬起头,看见1218的门开了,苏砚站在门口。
她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那件他白天见她穿的黑色风衣,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比几个小时前更白了。可她站得很直,眼神还是那么清醒,那么冷静。
“你没走?”她问。
陆时衍站起来:“没走。”
苏砚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杯上,又落在他皱巴巴的衬衫上,最后落在他眼睛里。
“进来吧。”她说完,转身回了病房。
陆时衍跟进去。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个沙发,一个床头柜,一台电视。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飘动。
苏砚在沙发上坐下,示意他坐对面的椅子。
陆时衍坐下,看着她。
两人沉默了几秒。
“交警怎么说?”他先开口。
“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苏砚的语气很平淡,“他承认了,签字画押,一切正常。”
“你觉得不正常?”
苏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锐利的东西。
“陆时衍,你什么时候学会明知故问了?”
陆时衍没有接话。
苏砚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眼底淡淡的青痕。
“那个路口,我走了三年。”她的声音很轻,“从来没有大货车经过。今天晚上那辆车,车牌是外地的,货箱里装的是空箱子,司机说是从城东物流园过来的。可我查过了,城东物流园今天根本没有发往那个方向的车。”
她睁开眼,看着陆时衍。
“你觉得这是巧合?”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做了什么?”
苏砚挑眉。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时衍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是不是接触了什么人,或者做了什么事,让对方觉得必须对你动手?”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想了想,缓缓说:“今天下午,我见了技术部的一个老员工。他三年前离职的,一直在一家小公司做。他突然联系我,说有重要的事要当面说。”
“什么事?”
苏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说,五年前,有人找过他,让他给我的系统植入一个后门。他当时拒绝了,但后来他听说,有人接了那个活。”
陆时衍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是谁接的吗?”
苏砚摇摇头:“不知道。但他提供了一条线索——那个人用的是境外账户收款,转账记录里有一个关键词,‘sunset’。”
陆时衍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条信息。
sunset。
薛紫英前天给他看的那份神秘文件里,有一个账户的备注名,就是“sunset”。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苏砚问。
陆时衍没有隐瞒,把那天的发现告诉了她。
苏砚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的导师周敬尧,二十五年前搞垮了我父亲的公司,五年后又在我的系统里安插后门,现在还在操控这场专利案?”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陆时衍心里发紧。
“目前来看,有这个可能。”
苏砚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可那些光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十岁那年,”她忽然开口,“我妈跳楼的那天晚上,我在学校上晚自习。是姑姑来接我的,她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只说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先跟她住几天。”
陆时衍没有说话。
“我在姑姑家住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没人告诉我我爸在哪儿,我妈为什么不见了。我问姑姑,她就哭,什么都不说。后来我不问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再后来,我知道了。我爸在监狱里,我妈死了。那个家,没了。”
陆时衍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砚转过身,看着他。
“陆时衍,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有钱,有公司,有我想要的一切。我可以买任何东西,可以去任何地方,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她顿了顿。
“可我骗不了自己。每次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我妈从楼上跳下去的那天晚上。我那时候不知道,后来姑姑告诉我,她是从十七楼跳的。十七楼。”
陆时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苏砚。
那个在法庭上咄咄逼人、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的苏砚,此刻站在他面前,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苏砚。”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和这个冷冰冰的病房不一样,和窗外那些遥远的灯火不一样。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他说。
苏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坚定的东西。
“你凭什么?”她问,“凭什么管我的事?”
陆时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凭我想管。”
苏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再是那种锐利的、防备的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