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都是像你父亲那样,白手起家、没有背景、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没多久的中小企业主。”
苏砚翻开那份文件,一页页看下去。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有人破产后跳楼,有人精神失常进了疗养院,有人妻离子散后消失在人海里。最多的那个,也不过是勉强保住一点家业,从此一蹶不振。
“十五年。”苏砚合上文件,声音很轻,“十五年间,他毁了多少人?”
“至少七家。这只是我能查到的。”
苏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父亲破产那天的大雨。想起母亲抱着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些人来搬东西。想起父亲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
那时候她太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后来她长大了一点,问父亲,公司为什么没了?父亲只说了一句话:“被人骗了。”
再后来她再也不问了。她只是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想证明一件事——她不会像父亲那样倒下。
但现在她知道了,父亲当年不是不够强,是被一群野兽盯上了。
“陆时衍。”她睁开眼睛。
“嗯?”
“我要他们死。”
陆时衍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潭水下面藏着什么。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帮你。”
苏砚摇摇头:“不只是你帮我。是我们一起。十五年前的账,加上现在的账,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陆时衍沉默片刻,问:“你想怎么做?”
“继续用薛紫英这颗棋。”苏砚说,“让她盯死导师,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你那边继续收集证据,越多越好。我这边——”
她想了想:“我这边准备钓鱼。”
“钓鱼?”
“周明远的事提醒我了。”苏砚说,“对方既然敢收买我的人,说明他们急了。越急,就越容易犯错。我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跳进来。”
陆时衍皱眉:“太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砚站起来,“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但这件事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
陆时衍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
苏砚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刚进办公室,助理就敲门进来:“苏总,有个叫李成的人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
苏砚动作一顿。
李成。这个名字她有十五年没听过了。
他是父亲当年的合伙人。父亲破产那天,他也在场。不同的是,父亲在雨里站着,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让司机开车走了。
后来苏砚才知道,是他把父亲公司的资金链信息透露给那家投资公司的。他拿到了三百万的好处费,然后人间蒸发。
“让他进来。”苏砚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苏总,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让他进来。”
一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瘪水果。
苏砚几乎认不出他。
“小砚。”李成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苏砚没有起身,也没有让他坐,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十五年不见了。李叔,你老了。”
李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来:“是,老了。小砚你也长大了,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了不起。”
“找我有事?”
李成搓着手,眼神闪躲:“那个……小砚,我遇到点困难,想……想找你帮帮忙。”
苏砚没有说话。
李成继续说下去:“我这些年过得不好,做生意赔了,老婆也跑了,现在一个人,连房租都交不起。小砚,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你爸,但我也是被逼的,那些人威胁我……”
“够了。”苏砚打断他。
李成闭上嘴,紧张地看着她。
苏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李成却觉得自己在被俯视。
“你知道我爸后来怎么样了吗?”苏砚问。
李成不敢回答。
“公司破产后,他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年。”苏砚的声音很平静,“第三年,他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李成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硬是供我读完大学。”苏砚继续说,“她去年也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她说,别恨你爸,他尽力了。但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李成的腿开始发抖。
苏砚看着他,突然笑了:“李叔,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种人,不值得我脏了手。”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吧,谁让你来的?”
李成的眼神猛地一缩。
“别装了。”苏砚说,“你这种人,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我。你怕我,怕了十五年。现在突然冒出来,说借钱?你当我傻?”
李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苏砚靠在椅背上,“有人给你钱,让你来试探我。他们想知道我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对不对?”
李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
“回去告诉他们。”苏砚说,“就说我什么都知道。就说我正在查。就说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按下桌上的内线:“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李成,往外拖。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