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逃不掉。你在想,那些人凭什么这么对你。你在想,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公平。”
苏砚没有说话。
陆时衍继续说下去。
“我也有过这种时候。十年前,薛紫英背叛我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些问题。我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公平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陆时衍看着她,“那些人之所以能嚣张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厉害,是因为没有人敢跟他们争。但你不一样。你敢。”
他顿了顿,把账本从她手里拿过来,重新翻到最后一页。
“你看,他们还有两百万没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没赢。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苏砚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
“你为什么帮我?”
陆时衍愣了一下。
“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苏砚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原告方的律师,你应该站在他们那边。可你从一开始就在帮我。为什么?”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我见过你。”
苏砚不明白。
“什么时候?”
“十年前。”陆时衍说,“你父亲跳楼的那天,我也在现场。”
苏砚愣住了。
陆时衍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那时候我刚考上法学院,周末在律所实习。那天路过那栋楼,看到围了很多人。我挤进去,看到你父亲躺在地上,已经……已经没了。然后我看到你。你站在人群外面,被一个阿姨抱着,捂着眼睛。但你拼命挣扎,拼命想往那边看。你的眼睛……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看着她。
“那眼睛里,有不甘,有愤怒,有恨。但也有一种东西,我当时看不懂。现在我懂了。”
“什么东西?”
“是倔强。”陆时衍说,“你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不公平。但你从来不信命。你想亲手把它扳回来。”
苏砚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轻轻颤抖。
陆时衍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苏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账本给我。”
陆时衍把账本递给她。
苏砚接过来,抱在怀里,深吸一口气。
“走吧。回去准备。”
陆时衍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砚忽然停下来。
“陆时衍。”
“嗯?”
“谢谢你。”
陆时衍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不客气。”
二
两人走出废弃厂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李把车开过来,看到陆时衍衣服上的血,吓了一跳。
“陆律师,您这是……”
“没事,不是我的血。”陆时衍摆摆手,“走吧,回去。”
车驶出老城区,往市区开。
苏砚坐在后座,抱着账本,一直没说话。陆时衍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陆时衍忽然开口。
“还有九天。”
苏砚转头看他。
“什么?”
“距离终极庭审,还有九天。”陆时衍说,“九天之后,一切都会有结果。”
苏砚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知道。”
“你怕吗?”
苏砚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
“为什么?”
苏砚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账本。
“因为这九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陆时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车继续往前开。
路过一条街的时候,苏砚忽然让老李停车。
“怎么了?”陆时衍问。
苏砚指了指窗外。
“那是我爸的公司。”
陆时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外墙已经有些斑驳,门口的招牌也早就拆了,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螺丝孔。
“后来被拍卖了,换了好几手老板。”苏砚说,“现在是一家小广告公司在里面办公。”
她推开车门,走下去。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
两人站在那栋楼前,看着那些已经熄灯的窗户。
苏砚忽然说:“我爸以前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过上好日子。不用像他那样,天天应酬,天天看人脸色。他说,他希望我长大以后,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为钱发愁。”
她顿了顿。
“后来他死了,我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过得不开心。他做了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他以为那样能让我过上好日子。可他错了。”
陆时衍站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陆时衍点点头。
“我知道。”
苏砚又看了看那栋楼,最后转过身。
“走吧。”
两人上了车,消失在夜色里。
三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十几条未接来电。
都是薛紫英打的。
他看着那些记录,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过去。
“喂?”
薛紫英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有些沙哑。
“陆时衍,你昨天去哪了?”
陆时衍没有回答,反问:“找我什么事?”
薛紫英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见你。”
“现在?”
“现在。”
陆时衍想了想,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
一个小时后,两人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
薛紫英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没化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你找到账本了?”她开门见山。
陆时衍没有否认。
“是。”
薛紫英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知道那